孫廠長被孫莉氣暈過去的訊息,陶娟告訴了安以南,並且唉聲嘆氣地說:“孫廠長也是可憐,他的媳婦十年前就瘋掉了,被送回老家,這些年都是孫廠長一個人照顧閨女,現在閨女冷不丁說自己談了物件,而且物件還是個學生,因為上學晚,但是跟孫莉相差一兩歲,家境也不好,可偏偏孫莉當著所有人的面介紹她的物件,孫廠長不氣暈過去才怪。”
要是這件事沒有鬧得人盡皆知,孫廠長肯定會讓兩人分手。
可偏偏事情鬧大後,男方的家長還來提親。
孫廠長躺在病床上,聽到他們來提親,還沒有說話,在場的孫莉就答應下去,甚至一分錢彩禮都不要他們家出。
孫莉說:“他們家困難,我們家又不缺錢,憑甚麼要收人家錢。況且小明還在上高三,等明年高考就是大學生,爸,你是很希望我們家出個大學生嗎?”
“就他能考上?還有你到底知不知道姑娘家甚麼都不要就嫁過去,多讓人笑話。”
“我不管,反正我放話出去要嫁給麥小明,你不答應,我就去鄉下找媽出面。”
陶娟說到這裡,搖搖頭說:“孫廠長的媳婦病得不輕,把孫莉都攪得腦子不行,現在好了,孫廠長那邊又氣暈過去。”
安以南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如此猝不及防。前段時間麥小明在追孟逢春,如今卻跟孫莉在一起,孫廠長也被她們的事情氣暈過去。
安以南突然想到那天厲野說看到麥小明幫助一位女同志推腳踏車的事情。
陶娟接著說:“我剛好今天要去看望孫廠長,我小安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我跟陶姐你一起去吧,之前我跟孫廠長還有生意來往,現在他生病住院,我應該去看一眼。”安以南淡淡地說。
陶娟點頭:“好。”
“對了小安,你之前託我找員工,我幫你在報紙上刊登,很快有人來應聘,最後篩選了幾個人,但是具體的話,還需要你親自去看。”
“好的,真是麻煩你了陶姐。”
“你跟我客氣甚麼,對了我家鄉下的侄媳婦也想來城裡工作,不知道你賓館願不願意收下她。”
陶娟笑著問安以南,眼裡幾分懇求。
“你放心我侄媳婦在家幹活是一把手,絕對不會給你添亂。”
陶娟一邊說一邊就差發誓。
安以南淡笑:“你放心,陶姐,你讓她來試試。”
“但是她要是做得不好,我會辭退。”安以南說到後面,語氣帶著幾分輕鬆的開玩笑語氣。
陶娟再三保證,“你放心我,我侄媳婦要是膽敢偷懶甚麼,我立馬讓她滾回家。”
安以南跟陶娟有說有笑,隨後一起去供銷社買了雞蛋糕和蘋果去醫院給孫廠長。
她們剛來到孫廠長的病房,還沒有進去,就聽到裡頭傳來吵鬧聲。
“我說過我要嫁給麥小明,你為甚麼要反對?就因為他家窮你看不起他?還是因為彩禮的問題?爸,咱們做人不能不講道理!”
孫廠長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反正我不同意你們結婚,他還是個學生,你圖他甚麼?”
“我不管,我就認定他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鄉下把媽接回來,讓她回來。”
“你瘋了不成,你媽已經腦子不清楚,要是接過來肯定會出事。”
“我媽瘋掉還不是因為你跟廠裡的女工有一腿!”
“我跟你解釋多少回,那是你媽的臆想!行,你要是堅持跟那男的結婚,那以後你別找我。”
“不找就不找,你以為你是誰啊!”
……
聽到裡面的爭吵,安以南和陶娟面面相覷。
“要不我們下去走走。”陶娟尷尬地說。
安以南明白陶娟的想法,跟她對視一眼就下樓了。
在樓下待了十幾分鍾天氣又冷,陶娟眼看孫莉沒出來,訕訕地說:“要不咱們下次來。”
“好。”
安以南裹緊脖子上的圍巾冷得發抖,面上還維持著笑意。
陶娟心裡過意不去,小安性格可真好。
安以南提著雞蛋糕回家,分給了正在學習的孟逢春和小滿月,一扭頭髮現厲野從外頭回來,手裡還拎著幾條醃製的臘肉。
“哪來的?”安以南驚訝地接過臘肉。
這臘肉足足有五斤多。
“曾萬福家做的,她們家在做臘肉,恰好柯燕也在,裡面的兩斤是她心意。”厲野一邊說,一邊脫下軍大衣,掛在門口用釘子做的晾衣架上,再脫下軍帽和圍巾,整個人爽朗不少。
“真是破費了。”
安以南拿起臘肉想著要掛在房樑上曬乾,可是屋子裡的房梁很高,於是掛在廚房的橫樑上。
“對了,你不是跟陶娟去看孫廠長,怎麼這麼快就回來。”
“別提了。”
安以南將麥小明和孫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厲野。
孟逢春從屋子裡出來,聽到他們的對話,驚訝得不行。
“麥小明要結婚?可他才二十歲。”
她們班級上的年紀都是參差不齊,大部分因為高考恢復,回來繼續上學參加考試,所以班級上的同學年紀都是各不一樣,年紀大點的還有三十歲。
可麥小明忽然要結婚,還是把孟逢春嚇一跳。
雖然她不喜歡麥小明,可結婚是一件大事,況且是誰眼瞎看上他了?
安以南也納悶,不過眼緣這件事不好說,再加上孫莉給她的印象不算很好,而且孫莉跟麥小明在一起,也影響不了她。
厲野聽著她們的話,沒有參與其中,反而是在她們說完後,等孟逢春回到房間開口說:“袁新打電話給我,問起宋雅君的事情。”
安以南皺眉,仰起頭問他:“你怎麼回答他?”
“他說知道你跟宋雅君要合夥開廠,想要出點錢給宋雅君。”
安以南想到袁新和宋雅君的糾纏,開口詢問:“你不會同意了?”
“我說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會摻和進去。”厲野淡然道。
“還有之前我跟你說過,我從軍是一位大人物把我送進來,這些年他被送到牛棚,我曾派人到處打聽過,三年前我出任務的時候恰好經過他們的村子,我偷偷塞了點糧食和票給他。後來斷斷續續有聯絡,現在他快要從牛棚放出來,但是他的家裡已經跟他在報紙上斷絕關係,一家都去了國外,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人,我想你能不能時不時幫我去看他幾眼。”
厲野說出一連串的話,面色很平穩,眼神卻凝望著安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