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蔣棟的陰陽怪氣,安以柔終於反應過來,剛要怒罵回去。
安以南冷冷地說:“你還不回去?你不是說你閨女在家嗎?萬一你不在家,你閨女到處找你呢?”
“呵,我就在這等著怎麼了?我倒看看你嘴裡說的是不是真的,要是是假的,那我可要跟政委她們理論,說你到處造謠敗壞我家女兒的名聲。”
安以柔氣焰囂張地說。顯然是氣上頭,壓根不給自己留多餘的地,連身邊的兒子一直抓著她的衣角也當作沒看到。
安以南看見後,不怒反笑:“好,我看看你要怎麼跟政委解釋。”
她說完對蔣棟說:“我現在人在公安,你能替我回家一趟看厲野回家沒,要是他回家你就幫我告訴他我的安危。”
“嫂子,你放心我會跟厲哥說清楚。”
蔣棟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跟安以南保證。
隨後他的身影消失在深夜中。
安以南淡定地喝著沒有喝完的熱水。
安以柔不爽地一直冷哼。
周大清還傻乎乎地說:“媽,你嗓子是不是不舒服。”
“……”安以柔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再鬧我讓你繼續當人家的上門女婿。”
周大清想起之前的荒唐事,瑟縮了脖子,不敢再提。
他當時年輕氣盛,去人家家裡當上門女婿兩個月就被轟出來,連心愛的女孩都不要他,甚至還說肚子裡的孩子其實不是他。
周大清一顆單純的心徹底被傷得透徹。
最後灰溜溜地跑回來。
現在周大清一聽上門女婿就全身發抖。
安以柔看他沒出息的樣子翻白眼,再看安以南那邊的氣定神閒,真是讓人惱火。
其實安以柔從來沒有這麼討厭一個人,更何況她一開始見到安以南也並不是討厭。
可是自從做了那場夢,安以柔對安以南的感情產生變化。
夢裡她是衣食無憂的官太太,孩子和家務事全都不用自己操心,全都由安以南操持。
她在夢裡風光無限,生得孩子個個有出息,就連丈夫的官職也一直在往上升,所有人都羨慕她的生活,甚至在步入老年,依舊一堆人簇擁恭維她。
可夢境越是美好,現實越是殘酷。
有時候安以柔看到安以南過得好,內心都會冒出一道憤怒的聲音。
安以南的生活不該比自己好!
她應該一直照顧自己的家,而不是嫁給比自己丈夫官職還高的軍官!
這也是安以柔為甚麼越來越討厭安以南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是受夢境影響,可同時心裡忍不住在怒吼。
最後演變成如今的時局。
安以柔想要改變一切,可是她又如何改變?
只要安以南的丈夫官職比周嚴高,安以柔就會忍不住產生對比,嫉妒就會如潮水蜂擁而至。
正當安以柔胡思亂想,外面走進幾個人。
“媽!”梳著麻花辮的周靜被公安送進來。
她一來就看到安以柔叫了起來,但又擔心被罵,不敢上前。
安以柔揉揉眼睛,這不是去岩石彎的公安同志嗎?再看周靜心虛地低著頭不敢看自己,安以柔睜大雙眼,想也不想地衝上前去揪住周靜的耳朵怒吼:“大晚上你去哪裡了?你難不成真的被男的勾引要私奔?”
“媽!說甚麼私奔!現在是新社會,我跟他是物件!”周靜聽不得她說的話,立馬反駁。
安以柔氣壞了,還想罵她。
安以南幽幽地說:“安以柔,你看我沒說謊,所以你要怎麼跟政委解釋呢?”
她的話猶如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安以柔的臉上。
可她強撐著怒火,假裝沒聽到安以南的話,轉頭指著周靜罵:“你小小年紀不學好,現在好了,咱們家都被你一個人敗壞名聲。”
她一邊罵一邊要拉著周靜離開丟人的地方。
可是送她回來的公安同志攔住她們。
“這位女同志要留下來,我們有話有問。”
安以柔剛要質問他們甚麼意思,周靜卻甩開她的手,憤怒地大喊:“我在路上就跟你說過趙度不是間諜,你們為甚麼不相信我!”
“還有你,你變了好多,見到我第一眼不是關心我而是指責我,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你的女兒!”周靜很委屈。
她就是在這個家受苦太多,才會跟趙度離開。
誰知道趙度沒有來見她,而她卻等到幾名公安找自己。
路上公安還不斷打聽趙度的訊息,細問之下才知道趙度被懷疑為間諜。
周靜頓時繃不住,現在見到親媽,還沒等到她的關心就被劈頭蓋臉地指責。周靜滿腔悲憤,得不到任何緩解。
安以柔怒斥:“你吃穿都是我的,還說我沒把你當女兒,要是沒把你當女兒我會大半夜來找公安嗎?”
眼見她們要吵起來,公安同志們立馬分開她們。
這時候周大清在旁邊附和說:“姐,你別不懂事,這大半夜因為你的事情我都沒睡覺。”
周靜聽到這句話,壓抑的怒火從血液直接升到腦門上。
為甚麼?為甚麼要指責她!
周靜想也不想地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農藥就要往嘴裡灌。
安以南第一時間注意到,心道不好,“你們快攔下她!”
經過她一提,眾人反應過來趕緊搶走她手裡的農藥。
一陣兵荒馬亂下,周靜癱軟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你們為甚麼不讓我死了!”
安以柔望著那瓶農藥,腦子神經一抽,顧不上其他,轉身對著周靜狠狠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太過響亮。
打得周靜回過神來。
打得她用怨恨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的親媽。
安以柔在看到女兒怨恨的眼神,心裡抖了抖,但很快怒氣衝衝地說:“你以為你死了就這麼簡單嗎?我告訴你,你是我生下來,想死也要問我同不同意!”
安以南看著眼前的鬧劇,耳朵嗡嗡,小腹傳來不適感。
她起初還能忍,可是肚子越來越痛,在所有人都注意周靜那邊的鬧劇時。
安以南已經扶著牆,艱難地蹲下身子。
疼,好疼。
終於,安以南白眼一翻,在昏迷之前隱約聽到男人難得失控的嘶吼:“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