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妹最近過得還好,一大早去掃大街,然後回家做飯打掃衛生,去街道辦領紙盒。
糊紙盒也能賺點錢。
但是最近有人看她帶著三個娃不容易,非要幫她介紹。
趙二妹統統婉拒了。結甚麼婚,她現在只想將孩子拉扯大。
可孃家那邊好不容易安分點,結果不知道聽信誰的話,帶著瘸腿的男人還有媒婆上門。
說是看她可憐,家裡多個男人好乾活。
趙二妹二話不說拿起菜刀追著她們幾條街。
霎時間,關於趙二妹身上的潑辣,又傳得人盡皆知。
安以南知道這件事,特意挑了空閒的日子去看望她。
她去看望趙二妹,厲野有事去部隊。
沈嬌嬌陪著她一起去看趙二妹。
但是今天趙二妹不在家,只有吳二寶他們在門口糊紙盒。
“你媽媽去哪裡了?”
“安姨。我媽去看我爸了。我爸要被下放勞動,我媽就去看他。”吳二寶說著,就起身給她們搬來家裡僅有的兩條板凳。
“不用,我們站著就好了。”安以南笑著說話。
沈嬌嬌則是好奇她們糊紙盒,蹲下身就問吳三寶怎麼糊。
另一邊,吳千神色複雜地看著趙二妹來看望自己,還給他帶了被褥和衣服。
“我在衣服裡塞了一百塊錢。你也別驚訝,之前我用你津貼大部分貼補孃家,也是我有錯在先,現在我身上很窮,你這十幾年的津貼,我算是還不起,只能給你一百塊,到時候如果我有錢,也只會折一半還給你,畢竟有一部分我可是用在孩子身上,你也別跟我計較。”
“聽說你去勞改的地方很窮,好好照顧自己,這一百塊錢也不要人知道,還有包袱裡有的三個饅頭。”
趙二妹說著抬起頭,望著思緒複雜,不知如何開口的吳千說:“我以前對不起你,沒做好一個妻子的責任,所以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算有我的責任。”
“但是從今往後,我們就互不打攪。孩子我會帶大,但是你以後也別來找我們。”趙二妹朝他揮揮手,算是做最後的道別。
吳千望著曾經張揚跋扈的媳婦。
如今物是人非,竟讓他有種眼睛被熱水滾燙的感覺。
“對不起。”吳千向她道歉,不應該之前打她,還踹她肚子,甚至還在醫院要把她弄死。
趙二妹:“其實我之前有想過,跟你好好過日子,可是當你打我的時候,我就突然害怕了。”
“再見。”
趙二妹終於將心底最後一根刺拔掉,吐出濁氣,輕輕鬆鬆地回到家,正好看到安以南和沈嬌嬌,不禁露出笑臉:“你們怎麼來了?”
“嗨,我不會有事,你們放心好了。”趙二妹給她們倒了涼水,動作麻利地將掛在屋簷下晾曬的蘿蔔乾收起來。
不得不說,趙二妹變化太大,現在幹起活來真是麻利得不行。
“對了,前幾天丁大娘來找我說起,說要把安以柔的弟弟介紹給我,簡直笑死人。”
安以南喝著水,差點沒噴出來。
“安以柔是瘋了嗎?”安以南難以理解,眼睛睜得老大。
趙二妹笑著說:“她瘋不瘋我不知道,但是她弟弟跟我大兒子相差年紀幾歲,讓我嫁給他,不就是想讓我養著嗎?”
沈嬌嬌聽到她們的話,好奇地問:“她打算盤打到你身上來,那你以後可要小心點。”
“放心,我知道,對了你們沒吃飯吧,晚上留在我家裡吃。”趙二妹招呼她們留下吃飯。
但是都被安以南她們婉拒,說著家裡有事。
可大家都知道,是因為擔心趙二妹家糧食不夠,才不能留下來。
安以南和沈嬌嬌出來後,就去供銷社。
沈嬌嬌懊惱地說:“剛去趙二妹家應該帶點糖果給吳二寶他們吃。”
“你放心,你帶了他們也不敢吃,上次我偷偷摸摸塞給他們,可他們不肯要。”
安以南想起初次見面,吳三寶和二寶吵著要吃肉的樣子,再看現在懂事的樣子,真是物是人非。
沈嬌嬌心裡不是滋味。
“好了,你別想了。你結婚的時候擺幾桌,還有你們以後結婚住哪裡?”安以南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問起她結婚的事情。
“何興的單位可以分房,但是要求結婚,所以我們昨天就去領證,然後他就去申請房子,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很快就批下來。”
沈嬌嬌說到這件事,神采奕奕。
安以南也明白這年代單位分房子不容易,沈嬌嬌父母也是有主見的,想必領證的時候,他們也是同意。
因此她沒怎麼操心。
倒是沈嬌嬌悄悄拉著她到一邊,不好意思地問:“我之前去你們家屬院,聽嚴嫂子說過你曾經給領導做飯,所以我能不能求你幫我一個忙。”
安以南看她侷促的樣子,“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我們家要擺六桌酒席,在飯店裡擺,請領導和親戚來吃,可是找來的掌廚揹著我跟何興開了高價。”
“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所以我想把價格壓到正常價位。”
沈嬌嬌趴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安以南說:“沒問題!”
“真是多謝以南,無論這件事成不成,我都包給你十塊錢!”沈嬌嬌拍著胸脯保證。
許初忍俊不禁,“我們之間談甚麼錢,而且不就是演戲。”
沈嬌嬌聽她答應下來,非要請她去吃飯。
安以南本來要拒絕,可是沈嬌嬌非拉著她去國營飯店,給她點了酸辣土豆絲、紅燒肉。
這些都是安以南喜歡吃的,國營飯店的廚師認出她,裡面餘師傅看到她就激動,特意給她免費多加了菜。
當滿滿當當的菜擠在盤子裡,餘師傅還笑眯眯地說:“不夠吃,跟我說。”
安以南和沈嬌嬌望著“豐盛”的菜,默默在想能吃完嗎?
那邊厲野從部隊回來,做好飯菜等媳婦回來。
卻看到媳婦又跟沈嬌嬌一起回來,見到飯桌上的飯菜,一臉心虛地說吃不下飯。
厲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