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妹你夠了,你別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吳營長粗紅著臉,呵斥她。
趙二妹怒道:“你敢兇我!姓吳的,你膽子肥了,真的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麼樣嗎?我嫁給你整整九年,給你生了三個兒子,你現在開始懷疑我,還在他們面前不給我面子!”
“好了,趙二妹,你們吵架幹甚麼拿著菜刀,傳出去多嚇人。”
嚴嫂子不知何時來到他們面前,見到趙二妹手裡拿著砍刀,差點沒暈過去。
厲野聽到嚴嫂子的聲音,斜瞥一眼,見到站在嚴嫂子身後的安以南。
安以南察覺他的視線,心虛地別開眼睛。
厲野讓她別出去,可是安以南還是不放心,一出去就遇到嚴嫂子。
嚴嫂子知道事情原委,嚇得趕緊跟她一起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嚴嫂子你來得正好,你來看看,我辛辛苦苦給他照顧這個家九年,還給他生了三個兒子,今天他竟然兇我!”
趙二妹義憤填膺地指著吳營長痛罵。
厲野趁此快準狠地奪走她手裡的菜刀。
趙二妹一時不察,待回過神後,親眼看到手裡菜刀已經被厲野搶走。
“你們家整天吃肉,現在還來管我們家閒事,有這麼欺負人嗎?”趙二妹氣得發抖。
厲野看向吳營長,冷著臉說:“你家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好,菜刀晚一點你到我家,我還給你。”
他冷漠地說出這句話後,便牽著安以南的手離開了趙二妹家。
嚴嫂子見趙二妹手裡沒有菜刀,膽子大的留下來勸兩人。
安以南和厲野回家,嚴大嫂和趙二妹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聽聲音她們吵起來了。
安以南還想去牆頭看熱鬧,可厲野神色嚴肅,顯然是在意剛剛自己不聽他的話。
她猶豫幾下,最終放棄去看熱鬧。
晚上兩人吃完飯,安以南洗完澡,回到房間,拿出書看了起來。
厲野洗完澡,天色暗暗。他回到房間,安以南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本翻譯的英語書籍。
張政委送來的書嗎?
她看得懂嗎?
厲野閃過奇怪的念頭,轉眼看她津津有味地捧著書,走近點還能聽到她小聲地念出來。
她學過英文?
可是她在鄉下又怎麼學過?
厲野不動聲色地用手叩了叩桌面。
這道聲音驚醒了安以南,她猛然站起來,神色詫異地側身說:“你來了。”
見他視線落在手裡的英語書,安以南解釋:“這書是之前嚴嫂子幫我找來的,以前我在鄉下,有位知青教過我怎麼念英文來著,現在看到這些,我都快忘光了。”
上輩子她在的成人大學裡學過英文。
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明明只是想認字,可是她卻在學了英文後,對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養子養女撞見她開始念英文,嘲諷她多大了還想學習。
她被譏諷得很快不再學英文。
如今再次看到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單詞,安以南彷彿又回到當年逼仄的班級,十幾個成年人擠在一間教室,牆體發黃,掉下白漆,天花板的風扇晃晃蕩蕩地搖擺,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忽然掉下來。
“阿南。”
她的耳邊突然傳來厲野低沉的聲音。
安以南迅速回神,仰起頭卻見厲野擔心地望著她。
“怎麼了?”
“沒事。”
只是他剛剛感覺安以南好像跟他隔著看不清的隔閡。
隨後他唇角勾起,“你繼續看書,我不打擾你。”
“好。”
厲野很快去床上,閉眼睡覺。
安以南看了兩小時,才舉起雙手伸了懶腰,回頭看到厲野躺在床上,睡得平靜。
她躡手躡腳地爬上床,擔心吵醒厲野。
當爬到裡側,終於能躺下去的時候,安以南鬆口氣。
忽然,一隻手伸出手攬住她的腰。
安以南還未驚呼,男人灼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頸處,低沉的嗓音也透露幾分慵懶,原本端正的睡姿頃刻間變得懶散。
“睡覺。”
*
隔日。
嚴嫂子帶著硃紅一起來串門,順便說起趙二妹的事情。
原來一直唯唯諾諾,對趙二妹百般順從的吳營長,竟然不知道為何昨天爆發怒火,跟趙二妹對著幹。
“吳營長昨天對著趙二妹一頓指責,還說要將自己婆婆和妹妹接過來。”嚴嫂子將昨天的所見所聞全都說出來。
安以南給兩人拿了一把瓜子,坐在旁邊聽。
硃紅好奇地說:“趙二妹願意?”
“她肯定不願意啊!於是跟吳營長吵起來,然後吳營長就問她家裡的津貼是不是被她全拿給親媽了。”
硃紅“嘶”了一聲。
“趙二妹不願意,所以兩人又吵起來,然後趙二妹今早上帶著兒子們回孃家。”
嚴嫂子壓低嗓子說。
硃紅聽著搖頭,“吳營長肯定今天下午就會去接趙二妹回來。”
“我看這件事不一定。”嚴嫂子篤定地說。
“就吳營長這麼多年對趙二妹的死心塌地,我可不信他真的不去接趙二妹。”
硃紅說得信誓旦旦。
嚴嫂子仍然沒有改變自己的說法。
安以南在旁邊笑著說:“我等下要做晚飯,嫂子們要不要一起留下來吃飯。”
“別,我們家裡已經買好菜。”硃紅家裡還有女兒在家等她呢。
嚴嫂子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過幾天不是要去考試嗎?你要多小心點趙二妹?”
“為甚麼要小心趙二妹?”安以南疑惑地問。
硃紅在旁邊聽到考試,疑惑地看向兩人。
“趙妹子的嫂子就是你要考的那所學校主任,現在她跑回孃家肯定又說你的壞話,所以你以後要當心點。”
趙二妹心眼小,看不慣安以南,嚴嫂子怕她會吃虧。
安以南:“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你們說甚麼考試?”硃紅疑惑地問。
她怎麼聽不懂她們的對話。
嚴嫂子小聲地在硃紅耳邊說了安以南要去考試的事情。
一聽這話,硃紅興奮地站起來。
“小安同志你可是有本事!”
“你別誇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過。”安以南謙虛地說。
硃紅驕傲地挺起胸膛說:“我可是聽說你在掃盲班的事情,你是咱們軍嫂裡面最優秀的人,肯定能考過!”
“誒呀,小朱你誇得人家都臉紅了。”嚴嫂子在旁邊幫安以南解圍。
她順便在回去的時候,拉住亢奮的朱嫂說:“小安考試的事情,你別說出去,人家小安同志臉皮薄,等她先考完試再說。”
硃紅點點頭說知道。
然而一轉頭,卻告訴了自己的女兒。
一來二去,家屬院都知道安以南要去考試,競爭軍工廠小學老師的職位。
霎時間,安以南又在家屬院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