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柔剛要敲門,身後卻傳來安以雪的聲音。
她停下敲門的動靜,往後一看,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但見安以雪竟不知道何時跟吳營長走在一起,兩人走得很近,一個羞澀低頭,一個時不時偷瞄對方。
要不是知道兩人身份,安以柔指不定以為兩人是曖昧期的情侶。
可偏偏這兩人她都認識。
更別提吳營長結婚了,還是已經有三個男娃的父親。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豈不是連帶她在家屬院丟人現眼嗎?
安以柔當機立斷,暫時不去拜訪厲野的媳婦,轉身就往一邊槐樹下躲。
等吳營長回到院子後。
安以柔這才慢悠悠地來到她跟前,乍然開口:“安以雪!”
安以雪低著頭,沒注意到前面有人,忽然聽到有人喊她,抬起頭,瞳孔一縮,“大姐。”
“行了別裝了,這裡可沒有男人。”安以柔譏諷地開口。
安以雪收起怯弱神色,眼神環顧四周,“你一個人出門?”
“我不出門還不知道這幾天你偷懶是為了男人跑出來。”
安以柔撫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難掩嘲諷。
安以雪坦蕩地說:“只許你找軍官,不許妹妹找軍官嗎?”
“你瘋了不成,他可是有婦之夫,要是這件事被人知道,我的名聲不就全被你一個人毀了。”
“誰讓你不給我介紹物件,還讓我一直給你家幹活,你真的把我當親妹妹嗎?”安以雪不客氣地回懟道。
她又不是傻子,自己來安以柔家這麼多天一直幹家務,要是不為自己考慮,豈不是要當一輩子的黃臉婆。
況且她也不想找這種結婚的男人,要不是安以柔不願意幫她,自己又沒別的渠道,怎麼會找吳營長,更何況安以柔剛剛說的話很明顯就是在意自己的名聲。
安以柔在乎自己的名聲,卻一點不在乎親姐妹。
她算是看透,大姐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我要是不把你當親妹妹,會留你在家裡嗎?”安以柔怒道。
“呵,你要是不留我在家,不就是怕我對外說你趕我走!”安以雪憤怒地回望她。
安以柔被氣得肚子都疼起來,忍不住彎下腰。
安以雪可不管她,轉身就走。
大姐自私自利,休想她會想心軟幫她。
眼看安以雪竟然沒有絲毫擔心,安以柔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早知道是她來,一開始就不會留下她。
她懷念起老實巴交的安以南,要是她在,自己的日子肯定好過。
安以柔想到家裡的活沒人幹,還有安以雪偷懶的行徑,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裡。
她要發電報,讓安以南來她家裡。
至於安以雪,要是她做的很過分,安以柔不介意自己親手舉報她,來個大義滅親。
安以柔思忖著,完全沒注意身後的大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安以南聽到外頭的爭吵,推開一點縫隙,沒想到會撞見安以柔和安以雪在吵架。
看樣子她們的間隙越來越大。
挺好的。
安以南很期待這輩子沒有自己盡心盡力幫忙操持安以柔一家生活,她還會不會變成上輩子精緻、漂亮的大學教授。
她關上門,轉身時唇角的笑意還沒有褪去,冷不丁迎面撞上厲野打量的神色。
安以南心頭一驚,全然不知道他何時來。
“我昨天有事沒有回來,但是張政委跟我說了你在掃盲班的事情,他們一直誇你思想不凡,還說我有福氣娶了你。”
厲野的唇角不經意間上揚,俯身湊近時,一股清新的皂味鑽入安以南的鼻間。‘
她不太適應有人靠近自己,可對方是厲野。她跟他同床好幾天,還不適應就太奇怪了。
一瞬間,安以南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語氣輕快了不少:“我那天只是湊巧。”
厲野:“你很厲害。”
“不用誇獎我,倒是昨天自稱李書記是誰啊?官職很大嗎?”她走進房間,那支被李書記贈送的鋼筆被她隨意放在抽屜裡。
“是上面派來軍區巡查,至於官職。”厲野沒說話。
安以南瞬間明白,這不能說。
兩人回到房間,安以南又問起他:“你還有幾天要走啊?”
“怎麼了?”厲野問。
他五官長得端端正正,劍眉星目,嗓音還透著低沉,尤為好聽。
安以南不可避免地心動了一下,隨後別過臉說:“我想買輛腳踏車,這樣也方便出軍區買東西。也不用每次勞煩蔣棟開車。”
她說著從抽屜裡的夾層裡翻出之前跟人換來的腳踏車票,“腳踏車的票我也有,就是需要你幫我去買。”
腳踏車一般在百貨商店,而且有票也很難買。
這時候就需要厲野出頭。好歹他也是個團長。
況且家裡有腳踏車出行也方便。
厲野接過腳踏車票,也沒問安以南是怎麼弄到,只是簡單地說:“票是正規的嗎?”
他眼神犀利,凝視著安以南。
安以南點頭。用糧食換來的哪裡不正規了。
厲野見她沒有心虛,眼神清澈,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跟她說:“要是有人問你票哪裡來的,你統統對外說是我給你的。”
腳踏車票一般難弄,要是有人知道她身上有腳踏車票,容易遭人議論和嫉妒。
安以南也想到這個點,點點頭說:“我知道。”
厲野唇角勾起,接過腳踏車票說:“那我先出去一趟。”
“這麼快?”
安以南眼睜睜看著厲野大步往外走,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見了。
厲野辦事效率很高,託人要了一輛腳踏車,大約明天才能拿到。
他隨後想起安以南嫁給自己,三大件還沒有辦,現在腳踏車還是她自己的票。
厲野眉頭皺起,去找了一趟蔣棟。
事情辦好後,天色也不早了,厲野回去的路上,恢弘的天邊,漫天霞光。
他知道安以南有秘密。
作為軍人,厲野才會在安以南拿出腳踏車票時問她。
安以南的回答沒有問題。
厲野卻知道她沒說實話,然後他擔心安以南是不是來家屬院,有人帶她私底下投機倒把。
他想到家裡裝著滿滿當當的糧食櫃子。還有安以南之前一直在鄉下,怎麼會有腳踏車票?
厲野轉頭,去找了一趟蔣棟。
蔣棟詫異,厲哥怎麼又回來了。
“我出任務這段期間,麻煩你能幫我照看阿南,要是有任何問題,請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他神色認真。
厲野真擔心安以南是被人帶壞了。
蔣棟忍俊不禁,“厲哥,你對嫂子可真在乎,出個任務都不放心。”
安以南那邊去了一趟之前開荒好的田地,託嚴嫂子的好心,撒上種子,然後回到家就做飯。
她做好飯菜,厲野回來了。
他幫忙端菜盛飯,然後在吃完飯後照例洗碗,一舉一動跟往常沒有區別。
只是到了晚上,兩人躺在同一張床,厲野閉眼,睡得像是扛著鋼槍,站姿筆直的很。
“阿南,我們家不缺票。”
安以南詫異地側身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