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耀鳴醒了
蕭府卻再次傳出蕭母淒厲的哭聲
問他到底發生了甚麼
“不要過來……鬼啊……有鬼……”蕭耀鳴驚恐萬分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前方,似乎看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啊啊啊,有蟲好多蟲……”
甚至在身上撓出淡淡血痕,彷彿蟲子鑽進身體裡了
言語瘋癲,好好的一個人已經傻了。
蕭母聽到兒子的叫喊,看到蕭耀鳴那驚恐萬狀的模樣時,心都碎了。
“兒啊,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蕭母淚流滿面,緊緊地抱住蕭耀鳴不讓他在自己身上亂撓
她就這麼一個孩子,實在想不通,自己這個心地善良、從不與人交惡的孩子,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蕭耀鳴卻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不停地掙扎著,嘴裡還唸叨著“有鬼”、“不要過來”
蕭母求救般看向蕭父:“老爺,你救救我的鳴兒吧,去請神醫過來看看好不好。”
蕭父看見蕭耀鳴醒了,還想關心一下的,沒想到傻了,皺皺眉:
“我又不認識甚麼神醫,哪裡說想能請就能請動的!大夫不是給他開藥了?吃了就行了。”
這個兒子已經沒用了,關心的話也懶得說,就讓蕭母照顧好蕭耀鳴,就走了。
蕭耀業鬆了一口氣,傻了好
本來還擔心蕭耀鳴醒來後會把他供出來,現在看來,這個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柳元娘更是笑的合不攏嘴,居然都樂出了聲:“傻得好傻得妙啊~~”
蕭母聽到柳元孃的怪笑,刺激她的腦神經,頓時怒不可遏。
她狠狠地瞪了這對母子一眼,厲聲道:
“閉嘴!你們給我滾出去!!!”
她一把推開站在旁邊的丫鬟,親自端起藥碗,溫柔地對蕭耀鳴說:
“鳴兒,乖,把藥喝了,喝完藥好好睡一覺,病就會好起來的。”
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蕭耀鳴。
蕭耀鳴如今已經不認人,自是不肯乖乖喝藥,那藥一碰到嘴
嚐到苦味,揮動手臂直接打翻,藥汁灑了蕭母一身!
蕭母並沒有生氣,她對蕭耀鳴有無限的包容心,她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氣,然後吩咐丫鬟再去熬一碗藥。
這一碗藥,她足足餵了兩個時辰
但蕭耀鳴始終不肯配合,不僅如此,他還在床上拉屎拉尿,弄得一塌糊塗。
年輕的丫鬟們見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嫌棄之色,這讓蕭母的心如刀絞
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孩子被人如此輕視,於是怒不可遏地大罵起來,讓那個丫鬟立刻跪下來接住蕭耀鳴的尿
最後,蕭母緊緊地摟著已經瘋癲的蕭耀鳴,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
“鳴兒,娘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恢復的,乖,你再忍忍……”
趙錦心去當值時,聽到身邊的同事議論
“聽說了嗎,昨天城西小樹林昨晚有人私混,可亂了最後更是玩斷腿了。”
“知道誰的女人嗎?要不下次我們……”有人猥瑣問道。
“你想甚麼呢,不是女人,是男人。”
“啊?是哪個,這麼有情趣。”那人驚訝,還躍躍欲試。
這人的話一出口,旁邊站著的趙錦心不由的皺眉,警告道:“你再說這樣噁心的話,我可揍你了!!”
“別啊別啊,我改還不行嗎,就問問。”那人不敢得罪趙錦心,很快服軟。
旁邊侍衛繼續道:“聽說是蕭府三郎君。”
“哪個蕭府?”
“欽天監的監正,蕭大人他們家啊!”
趙錦心沒想到居然聽到了好兄弟家裡的瓜
“聽說這蕭家三郎君腿都斷了,臉上都是血,估計廢了。”
那人這才後怕,還玩甚麼小命要緊。
又一人湊近八卦:“昨天不止這一件事呢,聽說了嗎草大人府邸也出事了,不知道甚麼原因跟他女兒斷親了。”
“聽說了聽說了,我有個親戚在汴京府的,他那裡還關了草大人的前妻,聽說他前妻跟情夫來到草大人家偷錢,被抓個正著呢!!”
眾人吃上大瓜的表情。
趙錦心更是心驚,全部對上了,還真的傳出草府的八卦了!
心裡七上八下的,昨天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一些違和的細節,開始關聯串想……
不行,下值後他還是得勸勸大哥……
下值的時候去官員下班路口等蕭耀祖,卻沒見著
兵部尚書路過告訴了他,蕭耀祖今天在欽天監當值
這邊的蕭耀祖正在欽天監悠閒吃瓜
【宿主,蕭耀鳴瘋了,腿也斷了,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估計再過幾天都入味了,
現在,都在傳蕭耀鳴得罪了不得的人物,有的還說他得罪的江湖大佬看上的女人,
還有的說,他其實是被江湖大佬看上,他不從,最後大佬惱怒讓人把他給那樣了】
蕭耀祖眉心微挑,一個比一個能想。
【宿主,你讓蠱王幹了甚麼?】
【秘密!】
蕭耀鳴所受的苦正是當初想對她做的
如今不過是換成了他自己,怎麼就受不了瘋了
袖子裡傳來手機般的震動,餓餓餓……
她輕輕安撫
快了快了,食物準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回去半路碰見了趙錦心
他關心問道:“蕭兄,你沒事吧?”
蕭耀祖不明所以:“我好好的。”
疑惑看向趙錦心
趙錦心撓了撓頭:“聽說你家出事了,你三弟還好吧。”
蕭耀祖明白趙錦心為甚麼這副模樣了,道:“那我得去放鞭炮慶祝一下。”
趙錦心一愣,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
不過他也明白不是每家關係都很和諧的,他家就算親兄弟偶爾都打架呢
何況他聽說蕭耀祖家裡父親好像更喜歡姨娘,沒想到親弟弟感情也不好呀。
那蕭耀祖不就只剩下自己一個朋友了嗎,趙錦心突然覺得多了一份責任
“耀祖!”突然一道女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是蕭母。
她特意過來蹲蕭耀祖的
皇宮她進不去,欽天監也進不去。
但是她想蕭耀祖肯定是要經過這條街的,所以她早早就蹲在這邊
“耀祖,你弟弟他受重傷了,你回去看看他好不好?”蕭母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祈求,她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焦急和憂慮。
蕭耀祖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眼眸微微一沉,透露出一種冷漠和疏離
只有在面對蕭耀鳴時,這個女人才會真正展現出為人母親的一面。
至於她這個「兒子」,可能早就不記得了吧。
“受傷了,不是應該讓大夫去看嗎?我去了又有甚麼用呢?”蕭耀祖的語氣平淡
蕭母聽了蕭耀祖的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你是他大哥,你去看看他,也許你弟弟就會好起來了。”
蕭耀祖依舊不為所動。
冷冷地看著蕭母,嘴角甚至還泛起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見蕭耀祖沒有絲毫要去看弟弟的意思,蕭母的神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似哀求、難堪和氣急敗壞
蕭母終於忍不住,大聲喊道
“難道還要讓我這個母親跪下來求你不成嗎?”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突然圍攏過來不少人
他們紛紛好奇地看著這對母子,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蕭耀祖見狀,冷笑一聲
用道德來壓她?
就連趙錦心也皺眉,蕭夫人難道不知道蕭耀祖如今已經是五品官,有時候名聲不好也會害了他!!
蕭耀祖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也不想被人指指點點。
“可別跪了,去看看我那好弟弟也不是不行。”
蕭母鬆了一口氣。
蕭耀祖跟趙錦心揮手道別,跟著蕭母回到了蕭府。
一進蕭耀鳴的房間,那股刺鼻的藥味便撲面而來,精心佈置的屋子一片狼藉
蕭耀鳴正半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嘴裡還嘟囔著“鬼啊,有蟲”。
蕭耀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走上前去。
蕭耀鳴看到他,突然瘋狂地尖叫起來
“啊啊啊!!”
雙手在空中亂舞,像是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蕭耀祖學著蕭耀鳴的樣子,賤賤開口:“阿巴阿巴阿巴,哎喲還真是可憐都嚇傻了。”
蕭母見狀,連忙拉住蕭耀祖:“耀祖,你別刺激他。”
蕭耀祖:“他不是受傷了嗎,我看看傷在哪裡。”
說著,他一把扯開蓋起來的薄被
兩條腿已經變形
因為蕭耀祖的靠近,蕭耀鳴突然大叫不止,嚇壞了。
“你到底要幹甚麼!”蕭母憤怒地喊道。
蕭耀祖嫌棄的鬆開薄被:“我只是看看他的傷,娘你也太緊張弟弟了吧。”
蕭母一時分不清蕭耀祖到底是真不是真心的,問道:“你弟弟還有救嗎?”
蕭耀祖輕飄飄開口:
“唔,估計沒救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蕭母還是不死心
“不會的,耀祖你是監正,都五品了朝廷重臣,要不你讓皇帝下旨,派太醫院所有人都過來看一遍。”
她是真沒想到,蕭母是真敢想啊
還讓她去讓皇帝下聖旨,怎麼不讓她去當皇帝呢!
蕭耀祖的到來不但沒幫到蕭耀鳴,反而刺激的他變得更瘋了
蕭母又哭了
蕭耀祖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轉身準備離去
突然撞見了過來看熱鬧的柳元娘
柳元娘一見到蕭耀祖,像是見到了瘟神一般,轉身就跑
她不來,蕭耀祖也會去找她。
蕭耀祖見狀,嘴角泛起一抹戲謔的笑容,高聲喊道:
“姨娘,別走啊!你弟弟的事情你都不查了嗎?說不定他正在地府裡哭呢!”
柳元娘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停住了腳步
她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道:
“大郎君,你……你是不是查到了甚麼?”
蕭耀祖慢悠悠地回答道:“嗯,確實查到了一些。”
柳元孃的心跳瞬間加速,她迫不及待地追問:
“是甚麼?快告訴我!”
蕭耀祖湊近,誇張說道:
“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我店鋪裡那個刁鑽的奴僕竟然是姨娘你的弟弟啊!
哎呀呀,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絕對不會用鞭子抽打他了,更不會把他像狗一樣關起來了!畢竟,咱們可是一家人呢!”
說到這裡,蕭耀祖故意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現在想想,他之所以偷跑出去遇害,說不定就是因為被我氣壞了,心裡憋著一股氣呢!”
“甚麼?你你你竟然……!!”柳元孃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死死地盯著蕭耀祖的臉,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絕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她弟弟的死一定就是蕭耀祖搞的鬼!
蕭耀祖:“是啊,你也別難過,我要知道他是你弟弟,我絕對會多給他一頓吃的
不知道跟那幾個犯錯的奴僕關在一起為了一個饅頭被人打得半死,那身肥肉都紫了,可憐喲~”
蕭耀祖話鋒一轉,看向柳元娘,回憶道:“不過,你剛剛夾起尾巴的樣子,跟你弟弟當時,還真像,像極了一條狗~”
柳元娘感受到極大的侮辱,嘴唇被咬出了血,卻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地盯著蕭耀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蕭耀祖,你不得好死!”
蕭耀祖笑了。
“哈哈哈~~~”
笑聲彷彿在嘲笑柳元孃的無能和憤怒
蕭耀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蕭府,同時還不忘安撫一下藏在袖子裡的蠱
別急,小傢伙。
聲音輕輕,說著只有兩人聽得懂的話
蕭父聽到蕭耀祖回家了,以為來送錢的,結果興高采烈的回來,結果撲了一個空
怒罵柳元娘:“耀祖回來你怎麼不派人通知我一聲,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柳元娘想把她弟弟的事情告訴蕭父:
“老爺,大郎君他跟妾身弟弟的死絕對有關係……”
蕭父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柳元娘
“當然有關係,不是你讓耀祖幫你查你弟弟的死因嗎,他不都答應你了?!!”
柳元娘氣急:“妾不是這個意思……妾是說妾的弟弟有可能是大郎君害……”
死字還沒說完,蕭父直接不耐煩扇了她一巴掌:
“有完沒完,不過是個奴才,死了就死了,耀祖幫你查就是看在我這個當爹的面子上,你還沒完沒了。”
一甩袖,想去蕭母那裡,又想到瘋瘋癲癲的蕭耀鳴就覺得煩,乾脆在外面過夜好了。
柳元娘不可置信的捂著臉,那可是她親弟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那些下賤的奴僕怎麼能比。
而且,老爺如今居然因為蕭耀祖打了她,這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
她眼裡的恨意再也藏不住……
深夜
柳元娘穿上黑色斗篷去了城北流民街後巷,她當初能拿到蠱就是在那裡跟一個高人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