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河邊,白丞相環顧四周,柳樹底下坐著一位白頭老翁,果真見到了鎮遠侯。
乾脆就在他旁邊坐下。
掛餌甩竿一氣呵成。
鎮遠侯認出了白丞相,有些驚訝。
“白丞相,也來野釣?”
“嗯,聽說侯爺你也在這。”
鎮遠侯並不驚訝,知道他來這裡釣魚的人也不少。
突然魚竿晃動,他蓄勢待發,突然清晰的聽到一段對話...
【系統,這就是鎮遠侯啊,怎麼沒見他上過朝。】
【他是元老級人物,又不是甚麼國家大事,不用每天都去的,初一十五去一次就不錯了。】
還能這樣,想想也符合情理。
【不過他可能還不知道林小世子都快死了,可憐啊白髮人就要送黑髮人了。】
蕭耀祖盯著鎮遠侯的白髮。
鎮遠侯爺震驚,誰在說話?
魚嗎?
魚成精了?
還說他孫兒要死了,鎮遠侯府人丁稀少,一子一女。
嫡女疾病纏身用人參養著還算不錯,最近養在外的嫡子接回來後也健健康康,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白丞相留意到鎮遠侯皺眉,意識到鎮遠侯也聽到了。
“老侯爺,前陣子有個謠言,有人冒充鎮遠侯的小世子同時與我兩位女兒來往,你可聽聞?”
鎮遠侯眉頭皺得更緊,放下魚竿。
丞相能提到的謠言還親口說出來,那麼...真實性已經有了一半。
“我家孫子,溫文有禮,最是懂禮數是不會私下與女眷來往的...”
【是不是要打起來,白丞相說的已經夠含蓄的了,老侯爺的嗓門真大。】
【確實是你的孫子又不是您孫子,卻頂替了您孫子的位置。】
又是這個聲音,老侯爺打量面前幾人。
八王爺的聲音他認得。
白丞相的聲音他也知道。
那麼就剩這個年輕人了,他不認識,也沒見過。
“這人是誰?怎麼沒見過。”
三人齊齊看向蕭耀祖,蕭耀祖正吃著瓜呢,突然被點名。
上前躬身一禮:“侯爺,下官是剛上任的著作郎,蕭耀祖。”
“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鎮遠侯認出眼前這人不僅說他嗓門大,還說他孫子要死了。
蕭耀祖先看了一眼丞相,丞相點點頭,她把那天在金飾店看到的場景又複述了一遍。
“...丞相他應該要表達的意思是,侯爺您家小世子可能遭遇不測了,聽說江湖上有一種叫人皮面具的,扮演別人惟妙惟悄。”
老侯爺突然也抓住了重點,冒充!
“你的意思是,有歹人冒充我孫兒。”
“侯爺,您要是不信,你可以回去試探一下家裡是小世子,不過如果是假的那麼真的小世子可能正在哪個角落受苦呢。”
“走,你跟我一起走。”侯爺直接收魚竿一手提著桶,一手抓著蕭耀祖雷厲風行回鎮遠侯府。
眨眼間,只留下白丞相和八王爺兩人面面相覷。
白丞相看著侯爺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說道:“人都走遠了,八王爺不去嗎?”
八王爺:“丞相不也沒去嗎?”
白丞相:“侯爺應該也聽見了。”
八王爺沒再接話,悠然自得地坐在岸邊的一角也釣起魚。
陽光灑在他身上,映出他那俊朗的面容和從容的姿態。
元伯在車旁找了一圈,然後快步走到八王爺身邊:“王爺,扇子好像不見了。”
天太熱他還想給王爺扇扇來著。
八王爺的動作稍稍一頓,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太在意。
鎮遠侯府
“管家!”
管家聞聽侯爺傳喚,趕忙小跑過來,垂手而立,恭聲問道:“侯爺有何事吩咐?”
侯爺收起凝重的臉色,吩咐道:“去把林世子給我叫來。”
不多時,一個藍衫錦緞的男子匆匆趕來,見到侯爺,躬身施禮:“祖父,您叫我?”
侯爺端詳著眼前的林世子,表面看不出甚麼問題。
不動聲色道:“孫兒啊,我們爺倆有好些日子沒一起用膳了,今日祖父我運氣不錯,釣到一條大魚,已讓廚房做成了魚羹,味道鮮美得很呢,你快過來嚐嚐。”
林世子有些疑惑,又看了一眼坐在祖父旁邊的蕭耀祖。
這人是誰?
該不會是祖父的私生子吧?
又有些遲疑的盯著那碗魚羹,會不會有詐。
蕭耀祖見兩人不理自己,乾脆自己給自己舀了一碗魚羹。
人是鐵飯是鋼,她可不會餓著自己。
見蕭耀祖先喝,林世子才端起那碗。
鎮遠侯斜了蕭耀祖一眼,這小子也不怕他下毒。
林世子面不改色的喝掉有姜的魚羹時,老侯爺無比確定眼前這人就不是他家的小林子。
“來人!”侯爺突然斷喝一聲。
隨著侯爺的喝令,幾名侍衛如鬼魅般閃身而出,瞬間將假世子按倒在地,使其頭貼地,屁股朝上。
“祖父,這是怎麼了?孫兒是不是做錯了甚麼?”林世子滿臉驚恐,連聲求饒。
“說!為甚麼假冒我的孫子,把我孫子藏哪裡去了?”鎮遠侯狠狠的盯著林世子。
林世子眼睛裡閃著精光:“祖父,你說甚麼是不是被人矇蔽了,我真的是你的孫子啊,我一直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還能有錯不成?!”
鎮遠侯想起蕭耀祖提過的人皮面具,走了過去。
一用力,一張人皮面具從假世子臉上撕下來。
面具下是一張陌生又慌張的臉。
鎮遠侯狠狠將人皮面具砸在地上:“說,我孫子在哪?”
假世子瑟縮,卻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蕭耀祖不知道何時移位到人皮面具那裡,戳了戳。
【這就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嗎,也不知道是用甚麼做的...這人是敵國奸細,接受過特殊培訓,一般人很難讓他開口的。】
鎮遠侯一聽敵國奸細就知道此事不簡單,要不是今天發現以後鎮遠侯府交到一個奸細手裡還有活路嗎?
關鍵是這奸細肯定利用侯府對付朝廷,想到此他背後發涼。
敵國果然無恥!
蕭耀祖走上前,低聲道:“侯爺,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鎮遠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同意了。
蕭耀祖對鎮遠侯的管家招了招手,嘀嘀咕咕幾句後,管家去而復返。
管家拿了一張長板凳,假世子仰躺綁在凳子上。
蕭耀祖不緊不慢接過管家遞過來的一沓宣紙,隨意地從中抽出一張,蓋在假世子臉上。
蕭耀祖拿起一旁的水壺,水澆在宣紙上,讓它漸漸溼透。
這種宣紙遇水則軟卻不透。
【系統,你幫我檢測他的心跳。】
水順著紙張的紋路流淌,浸溼了假世子的口鼻。
假世子貪婪的呼吸越來越少的氧氣,呼吸越來越困難,漸漸出現了窒息。
沒過多久假世子開始劇烈晃動,試圖掙脫。
假世子的掙扎也越來越無力。
無限接近死亡。
就在假世子快要崩潰的同時,蕭耀祖才伸出手指頭戳破。
瞬間新鮮的氧氣回籠,湧入了假世子的鼻腔,他就像一條渴死的魚一樣,猛地大口喘氣。
蕭耀祖也不說話,就這麼玩。
兩次
三次
四次
逐漸遞增,窒息的陰影無限擴大。
終於,假世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鎮遠侯爺趕到城郊的一處廢棄宅院裡,見到被鐵鏈鎖住的真世子,頭髮打結在一起,身上血跡斑斑。
真世子被困數月,一天就給一個餅,已經餓脫相了。
鎮遠侯爺揮劍砍開了鎖鏈,快步來到林世子面前。
“祖父!”林世子氣若游絲。
“乖孩子,你受苦了,祖父來了,我們回家。”
鎮遠侯雙眼刺紅,差一點他就見不到他家的孩子了。
【系統,剛剛老侯爺那是不是內力啊,那麼粗的鐵鏈,說砍斷就砍斷了,老侯爺也太厲害了吧,我能學嗎?】
【宿主,我......】
好了,又沒有。
“蕭大人,今日之事多謝了,我鎮遠侯欠你一個人情。”
蕭耀祖知道祖孫倆有話說,便沒再久待。
在回府的路上,蕭耀祖悠哉悠哉地走著,突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
嘴角微微上揚,迅速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
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後的尾巴見狀,心中暗喜,機會來了。
加快腳步,緊緊跟了上去。
只聽見“啪”的一聲,蕭耀祖手中的摺扇突然開啟,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幾人。
“各位,是在找本少爺嗎?”
【宿主,你這摺扇哪裡來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順手習慣了,把八王爺的扇子順過來了。
真不是好習慣,別學。
那幾人顯然沒有料到蕭耀祖會停下等他們。
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不過,領頭的那個傢伙很快回過神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蕭耀祖一眼,罵道:“少廢話,怪只能怪你今天運氣不好,哥幾個今天心情不好,就想打你!”
說罷,他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幾個大漢喊道:“上!”
那幾個大漢一窩蜂地朝蕭耀祖衝了上去,看這架勢,是不把蕭耀祖打得跪地求饒絕不罷休。
“救命啊,方正!”
眼看拳頭就要落在她的臉上。
千鈞一髮,方正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冒出來,動作敏捷“跨擦~”一腳踢飛了那個人。
蕭耀祖後怕的拍了拍胸口。
打那些公子哥,她沒啥問題,這幾個人高馬大她還真對付不了。
“啊!——”
“哎喲!”
“救命!”
巷子裡傳出慘叫聲,此起彼伏。
方正把人都打趴下了,蕭耀祖趁機上去補上幾腳,還搜出一包藥粉。
“說,誰派你們來的!”
剛開始他們一陣嘴硬誰都不說。
“很好,我就喜歡嘴硬的。”
蕭耀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決定採取一些特別的手段。
“你,告訴我,是誰指使你們來的?”蕭耀祖挑了一個大漢問。
大漢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但他依然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他講義氣。
蕭耀祖見狀,二話不說,抬手,轉頭給了領頭臉上一拳。
這一拳力道十足,領頭的嘴角立刻溢位了鮮血,她甩了甩髮疼的手指。
領頭:“......”
小弟不說為甚麼捱打的是他?!
“還是不說?”
蕭耀祖又開始挑人。
她面無表情的挑了一個瘦子,“那我再問一遍,是誰派你們來的?”
瘦子也閉嘴。
很好,領頭又領到一拳頭,這次是方正出手。
領頭痛叫出聲。
為甚麼捱打的又是他?!
“說不說?”蕭耀祖不疾不徐,如同惡魔低語。
那些小弟,也不知道真老實還是講義氣,一輪下來領頭的捱了10拳,牙齒都掉了兩顆。
方正的拳頭再次高高舉起,眼看著又要揮向領頭。
領頭大漢冤枉:“憑甚麼他們不老實打的都是我!!”
蕭耀祖:“你不是他們老大嗎,你不是講義氣嗎?說不定他們之中有人看你不順眼,故意不說實話,借我的手打你,要怪只能怪你身邊的小弟。”
幾個小嘍囉驚恐,這人怎麼能那麼無恥!!
把他們對老大的真心說成居心叵測。
“別打了!我說!我說!”領頭終於承受不住,驚恐喊道:“是……是蕭府三郎君讓我們來的!”
“蕭耀鳴?”蕭耀祖再次確認。
領頭連忙解釋:“是,就是他讓我們給你下點藥弄暈,把你打瘸就好...不弄出人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也覺得這樣的行為有些過分。
“呵呵,打瘸就好?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他。”蕭耀祖只覺得諷刺。
蕭耀祖把藥粉遞給方正,問道:“方正,你能看出這是甚麼藥粉嗎?”
方正上前一步,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包藥粉,面色凝重。
“大人,這不是迷藥,而是五日散,一種毒藥,中了此藥的人活不過五日。”
“大人,我們不知道啊,他交給我們的時候都說是迷藥,我們絕對不敢殺人的。”
幾人瑟縮著脖子,減少存在感,生怕蕭耀祖遷怒於他們。
蕭耀祖暗自思忖,找人打自己,這事蕭耀鳴確實能做的出來。
最近他們又沒有直接起矛盾...那麼...現在只有一個猜測,這蕭耀鳴又被洗腦了,看來她得出手了...
蕭耀祖沉默片刻道:“你們去把蕭耀鳴引出來。”
“是。”幾人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應道。
連滾帶爬的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