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龍王, ”肖自在道,“ 顧鳴,把劍,再放上去了,今天,和昨天,有沒有,不一樣。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把劍和那塊石板上,覆了一層,沉默了一會兒,“ 有,主人,今天,和昨天,不一樣,昨天,是那種,第一次,在一起,認出來了,今天,再在一起,老夫感應,那種認,深了一點,是那種,第一次認了,第二次,深了一點,那種深了一點。 ”
“ 深了一點,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再一次,深了一點,那種感受。
午後,那種山裡的光,斜斜地,從山的縫裡,漏進來,落在那片地上,落在那塊石板上,那種落,是那種,斜光,特有的,有重量的,落著,那種落。
顧鳴在那塊石板旁邊,坐著,那雙眼睛,往極深的地方,放著,那種放,是那種,把感知,往極深處,送下去,感應著那塊石板上刻的那件感受,感應著,那種放。
那種感應,在他那裡,一點一點,往裡,走著,那種走,是那種,感應著那塊石板上極久以前刻下來的,慢慢地,往裡,走,那種走,不急,一點一點,往裡,走。
“ 黑龍王, ”肖自在道,感應到了顧鳴那邊的氣,有甚麼,在走,“ 顧鳴那邊, ”他道。
“ 老夫感應著, ”黑龍王道,“ 主人,顧鳴,那種氣,在往裡走,不是那種,走進去了的走,是那種,感應著那塊石板上的,被帶著,往裡,走了一點,老夫感應到了,他的劍,把他,帶著,往裡,走了一點,那種走了一點。 ”
“ 劍,把他帶著,往裡走了一點,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劍感應到了石板上的,把人,帶著,往裡走了一點,那種感受。
那種感受,是那種,人,和劍,在一起,劍先感應到了,人,跟著,往裡走了,那種感受,極實,在心裡,壓著,那種壓。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鳴,那雙眼睛,慢慢地,收回來,那種收,是那種,往裡走了一段,慢慢地,收回來,那種收,不是那種,走出來了,是那種,走了一段,在裡面,待了一會兒,慢慢地,收回來,那種收。
收回來了,那雙眼睛裡,有甚麼,不一樣了,不是那種,大的不一樣,是那種,極輕微的,往裡,深了一點,那種不一樣。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顧鳴,收回來了,他那邊, ”他道。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 主人,顧鳴,那種氣,比之前,往裡,深了一點,不是那種,走進去了,走出來了的深,是那種,劍把他帶著,往裡走了一點,那一點,壓進去了,在他那裡,深了一點,老夫感應,是這個,那一點,是真實的,在他那裡,壓進去了,在。 ”
“ 顧鳴, ”肖自在道,開口,“ 你說一下。 ”
顧鳴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是那種,把剛才的,先放一放,然後說,那種沉默。
“ 老夫, ”他道,聲音比平日,輕了一點,那種輕,是那種,剛從極深處,出來了一點,聲音,自然地,輕了,那種輕,“ 老夫感應到了,那塊石板上的,極久以前刻下來的,老夫感應到了,那種感受,和老夫的,是同一件,老夫感應,走劍路,走到了那裡,那種感受,是同一件,極久以前的那個人,和老夫,走到了同一個地方,感受到了同一件,老夫感應到了,那種同一件。 ”
那片山裡,安靜了一下,那種安靜,是那種,一件事,說完了,說完的那件,把這裡,壓了一下,那種安靜。
“ 極久以前,走同一種劍路的那個人,和顧鳴,感受到了同一件,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很久,那種放,是一件極重要的事,落進來了,需要放很久,那種放。
“ 黑龍王, ”他道,“ 顧鳴說的,是真實的嗎。 ”
“ 老夫感應,是真實的,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 主人,顧鳴感應到的,是真實的,那塊石板上的那個人,和顧鳴,感受到了同一件,那種同一件,老夫感應,是真實的,在那裡,在。 ”
“ 同一件, ”肖自在道,把這個,壓在心裡,感受那種,極久以前,到今天,走同一種劍路的人,感受到的,是同一件,那種感受。
那種感受,是那種,那件極古老的存在,不因為時間,就變了,極久以前感受到的,和今天感受到的,是同一件,那種不變,在心裡,落著,那種落。
孟回在旁邊,那雙眼睛,在顧鳴臉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感應到了,這個人,說出來了一件,和自己將來要走的路,有關的事,落了一下,那種落。
“ 孟回, ”肖自在道,把目光,在孟回臉上,落了一下,“ 你走劍路,往後,那塊石板上刻的,對你,你感應一下,有沒有甚麼,你感應到的。 ”
孟回把感知,往那塊石板上,輕輕覆了一層,感應了,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感應到了, ”他道,“ 老夫走劍路,還在走著,老夫感應,那塊石板上的,和老夫的,老夫感應,是同一個方向,老夫還沒有走到那裡,但是,方向,是同一個,老夫感應,走著,會走到那裡,方向,是對的,老夫感應,是這個。 ”
“ 方向,是對的,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還沒有走到,但方向是對的,那種感受,那種感受,是那種,一件事,在前面,走著,走著,就到了,那種感受,在心裡,在。
“ 嗯, ”他道,就這一個嗯,接了,那種嗯。
那片山裡,那種午後的光,慢慢地,往傍晚,走著,那種走,光,一點一點,從那種斜的,變成了更斜的,那種走。
“ 黑龍王, ”肖自在道,把那種感知,穩穩地,鋪在這裡,“ 今天,在這裡,待了一日了,你感應一下,這幾個人,這幾日,接了這些,你感應一下,往後,有沒有甚麼,需要做的事,你感應一下。 ”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把感知,往這幾個人,往這裡,整體地,鋪了一層,感應了,那種感應,慢,認真,把整體,感應了一遍,那種感應。
“ 主人, ”他道,“ 老夫感應,往後,有幾件,老夫感應到了,老夫說。 ”
“ 說, ”肖自在道,把感知,穩住,聽他說。
“ 第一件, ”黑龍王道,“ 顧鳴,在這裡,還需要一點時間,那塊石板上的,顧鳴,還沒有接完,老夫感應,他,還需要在這裡,再待一日,那件接著,老夫感應,是這個,他,還需要一日。 ”
“ 嗯,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 第二件。 ”
“ 第二件, ”黑龍王道,“ 孟回,往後,他走劍路,走著,老夫感應,他,有一件事,是那種,在走著的人,需要做的事,老夫感應,那件事,不是在這裡做,是在走著,某個地方,老夫感應,那件事,在那裡,在,等著他,老夫感應,是這個,孟回,往後,走著,那件事,會到。 ”
“ 走著,那件事會到,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
“ 第三件,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說到了第三件,“ 主人,老夫感應,有一件,不是這幾個人的事,是主人,你,有一件事,老夫感應,往後,有一個方向,老夫感應到了,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和這些日子走的,不一樣,是那種,新的方向,老夫感應,是這個。 ”
“ 新的方向,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 甚麼方向,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個方向,輕輕推了一點,那種推,“ 主人,老夫感應,是那種,往回走的方向,不是往外走,是那種,往這些日子走過來的,那些地方,回去一趟,老夫感應,有甚麼,在那些地方,等著,那種往回走,老夫感應,是這個。 ”
“ 往回走,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往這些日子走過來的那些地方,回去一趟,那種感受。
“ 往那些地方,回去, ”他道,“ 那些地方,有甚麼,在等著,你感應一下,是哪個地方,是甚麼,在等著。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老夫感應,不是一個地方,老夫感應,是那種,這些日子,走過來的,每一個地方,都有一點,在等著,不是一個,是那種,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有,老夫感應到了,那種每一個地方,都有,在等著。 ”
“ 每一個地方,都有,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一件極重的事,落進來了,需要壓著,慢慢落,那種壓,“ 走過來的,每一個地方,都有,在等著,那種等,是那種,通,往那些地方,也通了,那種等。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 是這個,主人,那種通,往那些走過來的地方,也通了,那些地方,感應到了,有甚麼,在等著,是那種,通了,在等著,那種等,老夫感應,是這個。 ”
那片山裡,那種傍晚,來了,那種橙的暖,從山的縫裡,漏進來,落在那塊石板上,落在每一個人身上,那種落,橙的暖,斜的,那種傍晚特有的,落著,那種落。
林語把那雙手,從膝上,拿起來,感受了一下那種橙的暖,落在手上,那種感受,然後,把手,放下來,那種放,是那種,感受了,放下來,那種放。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往回走,走過來的每一個地方,你感應一下,順序,往哪裡先回,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沉默了一會兒,把感知,往走過來的那些地方,一一鋪了一層,感應了,“ 主人,老夫感應,順序,不是那種,非得這個順序的,但老夫感應,有一個地方,比其他幾個,等得,更迫切一點,老夫感應,是那種,更迫切,老夫感應,那個地方,是天玄城,老夫感應,天玄城,那裡,等得,更迫切一點,那種迫切,老夫感應到了。 ”
“ 天玄城,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天玄城,在等著,那種感受。
天玄城,那個院子,那口井,那株草,那條廊,那種厚而穩的氣,在心裡,過了一遍,那種過了一遍,是那種,走了這麼久,回想起來,那種過了一遍。
“ 黑龍王, ”他道,“ 天玄城,那裡,等的,是甚麼,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天玄城的方向,深深地,推出去,那種推,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老夫感應到了一點,天玄城,那裡,有甚麼,是那種,這些日子,通,深了,那種通,往天玄城那裡,也通了,天玄城那裡,感應到了,有甚麼,在等著,那種感應到了,等著,老夫感應到了,那種等著。 ”
“ 通,往天玄城那裡,也通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壓在心裡,“ 嗯, ”他道,那種嗯,是那種,接了,這件事,接了,那種嗯。
那天傍晚,就在那塊石板旁邊,各人,再次湊合著,住下,那種住下,是今天還沒走,在這裡,再住一夜,那種住下。
夜裡,肖自在在那塊石板旁邊,坐著,把那種感知,輕輕鋪在那塊石板上,感受著那種極久以前刻下來的感受,那種鋪,不急,就是鋪著,感受著,那種鋪。
那塊石板上,那種感受,慢慢地,透著,那種透,是那種,夜裡,也在透,不因為夜,就停了,還是那樣,透著,那種透。
“ 黑龍王, ”他道,聲音極低,“ 那塊石板上的那個人,極久以前,他在這裡,走進了極深處,刻了,不在了,你感應一下,他,刻了,是因為甚麼,他為甚麼,要刻。 ”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一件,放在極深處的事,慢慢地,感應,慢慢地,整理,那種沉默。
“ 主人, ”他道,最終,那種從容裡,今晚,感應到了一件,今天白天感應不到的,“ 老夫感應,那個人,他刻,不是那種,要告訴別人甚麼,是那種,他感受到了,那件事,在他那裡,他知道,他走進去,不在了,那件感受,他不想讓它,跟著不在了,他就把它,刻在了這裡,老夫感應,是這個,和凌淵把感應到了放在石頭上,是同一種,都是那種,感受到了,走進去,不在了,但那件感受,還在,那種還在,那個極久以前的人,刻下來,是因為這個,老夫感應,是這個。 ”
“ 和凌淵,是同一種,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一件極實在的事,壓著,落著,那種壓,“ 感受到了,走進去,不在了,但那件感受,還在,把它,留下來, ”他道,把這幾個字,在心裡,一個一個,壓進去。
“ 極久以前的那個人,凌淵, ”他道,停了一下,那種停,是把兩個人,放在一起,感受了一下,那種停,“ 他們,各自,感受到了,走進去,不在了,把感受,留下來了,那種留,一個,刻在石板上,一個,放在石頭上,各自,留下來, ”他道。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 主人,是這個,那種留,不是那種,給別人看的留,是那種,那件感受,在那裡,在,不因為感受到了的人,不在了,那件感受,就不在了,那種留,讓那件感受,還在,那種留,老夫感應,是這個。 ”
那片山裡,那種夜,深著,那塊石板,在夜裡,在,那種在,把那件極久以前刻下來的感受,包著,在那裡,在,那種在,不因為夜,就不在了,還是那樣,在,那種在。
“ 黑龍王, ”肖自在道,在一段極長的沉默之後,“ 這些日子,走下來,從天玄城,到無名劍冢,到靜湖,到南邊,到這裡,你感應一下,那種通,現在,有多深了,你感應一下。 ”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把感知,往這些日子走過來的每一個地方,一一,慢慢地,鋪過去,那種鋪,認真,不急,一個一個,慢慢地,鋪,感應著,那種鋪。
沉默了極長時間,“ 主人, ”他道,那種從容裡,今晚,感應到了今晚最深的那個底,那種從容裡,有一種,極厚的,實在,“ 老夫感應,那種通,深了,老夫感應,比開始走的時候,深了很多,那種深了很多,是真實的,老夫感應到了,而且,老夫感應,那種通,不是在這幾個人之間,是那種,往更多的地方,也通了,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有,那種通,延伸出去了,老夫感應,是這個,深了,也延伸出去了,那種深了。 ”
“ 深了,也延伸出去了,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今晚最重的那件,壓著,慢慢落,那種壓。
那種夜,深著,那片山,在夜裡,包著這塊平地,包著那塊石板,包著這幾個人,那種包,極久的,一直,包著,那種包。
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在這裡,在每一個地方,在,那種通,深了,延伸出去了,往更多的地方,通了,那種通,慢慢地,在走著,在深著,在延伸著,那種在走著,一直,在走著。
次日,顧鳴在那塊石板旁邊,又坐了一日。
那種坐,和前兩日,不一樣,是那種,最後一日,把最後該接的,接完,那種坐,認真,不急,把最後該接的,接完,那種坐。
肖自在沒有打擾他,那種沒有打擾,是那種,感應到了他在接著,不去打擾,就在旁邊,各自,在著,那種沒有打擾。
楚白在那片山裡,走了走,那種走,不是走遠,就是在這幾座山裡,走了走,感應著,那種走,是那種,來了這裡,要走了,最後,把這裡,走一走,感應一遍,那種走。
孟回在那塊石板旁邊,把感知,鋪著,感應著,那種鋪,是那種,走劍路的人,把一件極重要的東西,在旁邊,感應著,讓那件感受,在他那裡,再深一點,那種鋪。
雲深在那塊平地的邊上,站著,那種站,是那種,感應著這裡,和這裡,在著,那種站,不說話,就是在,那種站。
小平安在那塊石板旁邊,盤著,那條尾巴,搭著,那雙眼睛,對著石板,睜著,那種睜,感應著,在那裡,那種睜。
林語在那塊平地上,找了一塊石頭,坐著,把那雙手,放在膝上,那種放,她一貫的,把自己,安頓好,坐著,感受著這裡,那種坐。
到了下午,顧鳴,把那雙眼睛,慢慢地,收回來,那種收,是那種,把最後該接的,接完了,收回來,那種收。
那雙眼睛,收回來之後,那種眼睛裡的東西,比這幾日,任何一次,都更實了,那種實,是那種,接完了,在那裡,壓實了,那種實。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顧鳴,接完了,你感應一下。 ”
“ 接完了,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不遲疑,“ 主人,顧鳴,接完了,老夫感應,那塊石板上的,他該接的,今天,接完了,那種接完了,是真實的,在他那裡,在,老夫感應到了。 ”
“ 嗯, ”肖自在道,就這一個嗯,把這個,接了,放在心裡,那種接了。
顧鳴起來,那種起來,把那把凌淵的劍,從那塊石板上,最後拿下來,那種最後拿下來,是那種,放在上面接了這麼幾日,今天,拿下來,帶走,那種最後拿下來。
那把劍,拿在手裡,那種氣,比來的時候,又不一樣了,是那種,在那塊石板上,接了幾日,那把劍裡,多了更多,那種不一樣,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就是,整個,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