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肖自在睡了，睡得不深，那種睡，是那種，把感知，鋪在這裡，感應著，睡，有甚麼來，感知就接到，那種睡。
那種山裡的氣，一直，透著，那種透，慢，不急，就是那樣，在這裡，透著，透進感知裡，那種透。
不知道到了甚麼時候，那種透，有甚麼，變了一點，不是那種，突然變了，是那種，夜，到了某個時辰，那種透，慢慢地，有甚麼，不一樣了，那種不一樣。
“ 黑龍王， ”肖自在道，那種不一樣，感應到了，輕輕開口，“ 你感應到了嗎，那種透，不一樣了。 ”
“ 老夫感應到了，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夜裡，也沒有散，一直在感應著，“ 主人，那種透，有甚麼，不一樣了，老夫感應，是那種，夜，到了某個時辰，這幾座山裡，那件本來就在的，往外，透得，多了一點，是那種，夜裡某個時辰，那件在，透得更多，老夫感應到了，那種多了一點。 ”
“ 夜裡某個時辰，透得更多，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 黑龍王，你接著，那種多透出來的，你接。 ”
“ 老夫接，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幾座山裡，深深地，鋪進去，接著那種多透出來的，那種接，慢，認真，往裡，走著，接著，那種接。
那種透，進來了，在感知裡，落著，那種落，比白天，多了一點，是夜裡，那種透，多了一點，落進來的，多了一點，那種落。
黑龍王沒有立刻說話，是那種，把接到的，先在裡面，放著，讓它，穩一穩，再說，那種沒有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 主人， ”他道，“ 老夫接到了，那件本來就在這裡的，那種走進去了之後留下來的，老夫接到了一點，老夫感應，那個走進去的人，老夫感應，不是一個，老夫感應，是那種，不只一個人，在這裡，在這幾座山裡，走進去了，不只一個，老夫感應到了，不只是一個人走進去留下來的，是那種，不只一個，老夫感應，是這個。 ”
“ 不只一個，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一壓，感受那種，這幾座山裡，不只一個人，走進了極深處，留下來了，那種感受。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繼續說，“ 主人，那些走進去的人，在這幾座山裡，留下來的，老夫感應，是那種，很久以前，比凌淵，更早，很久以前，那些人，在這裡，走進去了，留下來了，老夫感應，是那種，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人。 ”
“ 很久很久以前，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 黑龍王，那些很久很久以前走進去的人，你能感應到，大概，多久以前嗎。 ”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把感知，往那件在裡，深深地，探進去，那種探，是那種，往極深處，探，找那個時間的感覺，那種探。
沉默了極長時間，“ 老夫感應不出準確的， ”他道，“ 那種久，老夫感應，是那種，極久的久，不是幾十年，不是百年，是那種，比那些，更久，老夫感應不出準確的，但那種，極久的久，老夫感應到了，是真實的，極久。 ”
“ 極久，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今天最重的那件，在心裡，壓著，慢慢落，那種壓。
那種夜，在外面，深著，那幾座山，在夜裡，在，那種在，把這塊平地，包著，那種包。
次日清晨，那種山裡的鳥叫，和南邊的，不一樣，是那種，山裡，各自的鳥，各自叫，不是那種，有節奏的，是那種，各自隨意的，各自在那裡，叫，那種鳥叫。
肖自在起來，那種起來，比平時，更早，是那種，夜裡，接了很多，一早，就起來了，那種起來。
出來，在那塊平地上，那種清晨，山裡的清晨，有霧，薄，那種山裡的薄霧，把那幾座山，都裹了一層，那種裹。
那塊石頭，在那種薄霧裡，還在，那種在，不因為有霧，就變了，還是那樣，在，那種在。
“ 黑龍王， ”肖自在道，站在那塊石頭旁邊，“ 今天，在這裡，我想往更裡面，走一走，那件極久的在，往更裡面，走一走，你感應一下，能走進去嗎。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幾座山的更裡面，深深地，推進去，那種推，是那種，往極深處，慢慢推，感應著，“ 主人，能走進去，老夫感應，往更裡面，有路，那件極久的在，在更裡面，有路，可以走進去，老夫感應，是這個，能進去。 ”
“ 能進去， ”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 今天，往更裡面，走， ”他道，把那種感知，穩穩地，收好，等人都起來了，再走。
人，陸續，起來了，楚白，顧鳴，孟回，雲深，林語，各自出來，那種各自出來，是那種，在山裡睡了一夜，起來了，各自的，那種起來。
孟回出來，那雙眼睛，把那塊石頭，看了一眼，那種看，是那種，昨天感應了那件事，今天早上，起來，再看一眼，確認一下，那種看。
“ 今天，往更裡面，走， ”肖自在道，對他們幾個，“ 那件極久的在，在更裡面，今天，往裡，走一走， ”他道，那種說法，極簡，把方向，給出來，那種簡。
“ 嗯， ”幾個人，各自應了，那種應，各自的，但都是那種，接了，往裡走，那種應。
小平安走在最前面，那條尾巴，放下來了，那種放下，是往更裡面走，感應到了，穩著，往裡，走，那種放下。
那塊平地，往裡，有一條，更窄的路，不寬，一個人，勉強，走著，那種路，是那種，往山的更裡面，走進去，那種路。
走進去，那種氣，和平地那裡，又不一樣了，是那種，往更裡面，氣，更重了，那種重，不是壓迫的重，是那種，有甚麼，在更裡面，把氣，壓得更沉，那種重。
“ 黑龍王， ”肖自在道，走著，“ 你感應著， ”他道。
“ 老夫感應著， ”黑龍王道，把感知，鋪在前面，感應著，“ 主人，往裡走，那件極久的在，越來越近，老夫感應到了，近了，那種在，近了，老夫感應。 ”
走了約摸半個時辰，那條路，在一個地方，寬了，不是那種，開了的寬，是那種，山，在那裡，退了一點，讓出來了一點，那種寬。
那個地方，有一塊，大的，平的，石板，不是那種，豎著的石板，是那種，橫的，平的，在地上，就那樣，在，那種石板。
那塊石板，不小，平，就在那裡，那種在，是那種，在那裡放了很久了，那種在。
那塊石板上，有甚麼，那種有甚麼，不是那種，看得見的有甚麼，是那種，感應到了，有甚麼，在那塊石板上，那種有甚麼，極重，極深，在上面，那種有甚麼。
“ 黑龍王， ”肖自在道，走到那塊石板旁邊，停下來，“ 就是這裡嗎。 ”
“ 就是這裡，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走到了今天該走到的地方，“ 主人，那件極久的在，就在這塊石板上，老夫感應到了，極久的在，在這裡，在這塊石板上，老夫感應到了，就是這裡。 ”
肖自在在那塊石板旁邊，站了一下，那種站，是到了，先感應一下，那種站。
那種氣，從那塊石板上，透出來，是那種，極久的，極深的，不是那種，輕的，是那種，重的，從極深處，透出來，那種透，極實，極重，在那裡，那種透。
把那種感知，往那塊石板上，輕輕覆了一層，感應著，那種感應，慢，認真，把那塊石板，一點一點，感應著，那種感應。
“ 黑龍王， ”他道，“ 你接著，那種透，你接。 ”
“ 老夫接， ”黑龍王道，把感知，覆上去，接著，那種接，比昨晚，更穩，是那種，接了一夜，今天，接得更穩了，那種接。
那種透，進來了，在感知裡，落著，那種落，比昨晚，重了很多，是那種，更近了，那種透，更重了，落進來，那種落。
沉默了很長時間，“ 主人，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感應到了一件，是這些日子裡，所有那些裡，最深的一件，那種從容裡，有一種，極重的，實，“ 老夫感應到了，那塊石板上，有甚麼，老夫感應，是那種，有人，很久以前，在這裡，把甚麼，刻在了這塊石板上，老夫感應，不是凌淵，是更早的人，在這裡，把甚麼，刻在了這裡，老夫感應到了，那種刻，在這塊石板上，在，一直在。 ”
“ 刻在這塊石板上， ”肖自在道，把感知，往那塊石板的表面，輕輕探了一點，那種探，是那種，往石板的表面，感應一下，看看有沒有，字，或者，別的甚麼，那種探。
那種感應，從石板的表面，往下，有甚麼，確實，在那裡，那塊石板的表面，有甚麼，被刻過，那種刻過，在那裡，在，但是，那種刻，極輕，是那種，被很多年的風雨，磨過了，極輕了，但是，在，那種輕而在。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那塊石板上，刻的，是甚麼，你感應一下。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塊石板上，深深地，推進去，那種推，是那種，把表面的，和裡面的，一起，感應，那種推，沉默了很長時間。
“ 主人， ”他道，“ 老夫感應到了，那塊石板上，刻的，不是字，老夫感應，是那種，刻了一件事，不是用字刻的，是那種，用別的甚麼，把一件事，刻在了這裡，老夫感應，那件刻在這裡的事，是那種，有人，在這裡，感受到了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在這裡，然後，把這種感受，刻在了這塊石板上，老夫感應，是這個，用感受，刻的，不是用字，是用感受，刻的。 ”
“ 用感受，刻的， ”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一件極重要的事，落進來了，需要壓著，慢慢落，那種壓。
那種壓，是那種，所有這些日子，走下來，接到的那些，在這一刻，被這塊石板上刻的那件事，往裡，又推了一步，那種壓。
楚白在旁邊，把那雙眼睛，在那塊石板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感應到了，這裡，有甚麼，極深的，落了一下，那種落，他的那雙眼睛裡，有甚麼，在那一刻，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感應到了一件，和自己裡面的那件事，有關聯的，那種動。
“ 楚白， ”肖自在道，“ 你感應到了甚麼。 ”
楚白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感應到了， ”他道，“ 這塊石板上的，和老夫裡面，長在一起了的那件，是同一件，老夫感應，是同一件，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是同一件，老夫感應到了，那種同一件，在這裡，在老夫這裡，是同一件，老夫感應到了。 ”
“ 嗯， ”肖自在道，接了，那種接，“ 同一件， ”他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極久以前，有人用感受刻在石板上的，和楚白裡面長在一起了的，是同一件，那種感受。
那種感受，是那種，那件極古老的存在，不因為時間，就變了，極久以前，感受到了的，和今天，感受到了的，是同一件，那種感受，在心裡，壓著，很重，落著，那種落。
孟回在旁邊，那雙眼睛，把那塊石板，看了一眼，那種看，是那種，感應了一下，把感應到的，在心裡，放了放，那種看，然後，那雙眼睛裡，有甚麼，輕輕地，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年輕的人，走劍路，走到了今天，在這裡，感應到了一件，極深的事，那種動，輕，但是，實，在那裡。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那塊石板，刻了那件感受，刻的人，是誰，你感應一下，能感應到嗎。 ”
“ 老夫感應， ”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件刻在石板上的感受裡，深深地，探進去，那種探，是那種，往極深處，探，找那個刻的人，的氣，那種探，沉默了很長時間。
“ 老夫感應到了一點，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 主人，那個刻的人，老夫感應到了一點他的氣，老夫感應，那個人，走劍路，老夫感應，他，也是走劍路的，他在這裡，走進了極深處，然後，把感受，刻在了這塊石板上，然後，不在了，老夫感應，是這個，他走劍路，在這裡，走進去了，刻了，不在了。 ”
“ 走劍路， ”顧鳴道，輕輕開口，那種開口，是那種，聽到了一件，和自己走的路，有關的事，開口，說出來，那種開口。
“ 嗯， ”黑龍王道，“ 走劍路，老夫感應，是這個，他走劍路，老夫感應，他走的那種劍路，和顧鳴走的，和凌淵走的，是同一種，同一種走法，在這裡，走進去了，刻了，不在了。 ”
顧鳴把那雙手，放在膝上，那種放，是那種，一件極重的事，進來了，先把自己，安頓好，那種放，那雙眼睛，在那塊石板上，落了一下，那種落，在上面，停了很久，那種停。
“ 黑龍王， ”肖自在道，“ 那個人，走劍路，和顧鳴，和凌淵，是同一種走法，他，多久以前，在這裡，刻了這件事。 ”
“ 老夫感應不出準確的， ”黑龍王道，“ 但老夫感應，極久，那種極久，比凌淵，早了太多，老夫感應，是那種，極久以前，老夫感應，是這個，極久。 ”
“ 極久以前，走同一種劍路，走進了極深處，刻了，不在了， ”肖自在道，把這幾件，放在一起，感受那種，一條路，走了極久，走過的人，不只是今天這些，那種感受。
那條路，那種走法，極久以前，就有人，走，走到了極深處，刻下來了，那種刻，在這塊石板上，在，一直在，那種在，是那種，那條路，一直，有人，在走，極久以前，走，今天，還在走，那種一直。
“ 黑龍王， ”肖自在道，把那種感知，穩住，“ 你感應一下，這塊石板上，刻的那件感受，和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在這裡，這件事，現在，你感應一下，這塊石板上的，和這幾個人， ”他道，往顧鳴，楚白，孟回，雲深，各自感應了一下，“ 這塊石板上的，和他們，通嗎。 ”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把感知，往那塊石板，往這幾個人，來回，鋪了幾層，感應了，那種感應，慢，認真，來回，感應著。
“ 通， ”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感應到了今天最深的那個底，那種從容裡，有一種，極實的，厚，在裡面，“ 主人，通，老夫感應，那塊石板上刻的，和這幾個人，通，是那種，極久以前的那件感受，和今天這幾個人這裡的，是同一件，彼此，通，那種通，不是今天才通的，是那種，一直通著，老夫感應，是這個，一直通著，今天，更清楚了。 ”
那片山裡，那種氣，在這一刻，有甚麼，動了，不是那種，有風來了的動，是那種，這裡，有一件事，在這一刻，往更深處，走了一步，那種動，極輕，但是，真實，那種動了一步。
肖自在坐在那塊石板旁邊，把那種感知，穩穩地，鋪在這裡，感受著那種，一直通著、今天更清楚了，的感受。
那種感受，是今天，所有那些裡，最重的那個，那種重，在心裡，壓著，落著，那種落，是那種，一件極大的事，走了極久，今天，又往裡，走了一步，那種落。
雲深在旁邊，那雙眼睛，往那塊石板上，放了一下，那種放，是那種，感應了，在那裡，感受著，那種放，那雙眼睛裡，今天，也有甚麼，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這些日子，從靜湖，到南邊，到這裡，走下來，今天，在這裡，感應到了一件，把所有這些，都往裡，推了一步，那種動。
林語在旁邊，那雙手，還是放在膝上，那種放，那雙眼睛，在那塊石板上，落了一下，然後，收回來，那種收，是那種，感受了，放在心裡，收回來，那種收。
那片山裡，那種氣，在這塊石板旁邊，把這幾個人，包著，那種包，極久的，在，在這裡，包著，不因為時間長了，就淡了，那種包，還是那樣，實，重，在，那種包。
小平安從那塊石板旁邊，走了一圈，那條尾巴，不翹，不搭，就是那樣，跟著步子，走著，那種走，是那種，感應到了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把今天這些，都感應了，在這裡，走著，那種走。
走完了一圈，走到肖自在旁邊，在他旁邊，坐下來，那種坐，就是在旁邊，在著，那種坐。
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極久以前，就在這裡，在，今天，還在，一直，在，那種一直在，不因為極久，就淡了，不因為今天，有人來了，就多了，就是那樣，一直，在，那種在。
那一天，在那塊石板旁邊，待了一整日。
不是那種，刻意留下來的待，是那種，到了這裡，感應到了這裡，走不動了，不是腳走不動，是那種，這裡，需要在，多待一日，那種走不動，於是，就待了一整日。
那片山裡，那種氣，把這裡，一直，包著，那種包，不因為待了多久，就變了，還是那樣，包著，那種包。
上午，各人，各自，把那塊石板，感應著，那種感應，是那種，各自的，慢慢地，把這塊石板上的，一點一點，感應著，那種各自在感應的，上午。
顧鳴把那把凌淵的劍，再次放在那塊石板上，那種放，比昨天，更認真，是那種，昨天，放了一次，知道了，今天，再放一次，那種再放一次的，認真。
那把劍，在那塊石板上，那種氣，透出來，和石板上刻著的那件感受，在一起，那種在一起，是那種，認得出彼此的，在一起，昨天，認過了，今天，再認，那種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