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劍的主人，在那第二步裡，感應到的，”他道，停了一下，“是那種，那件極古老的存在，不是在這裡，是那種，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那件事，本身是甚麼，那個主人，在第二步裡，往裡走，感應到了那件事本身是甚麼，那種感應到了。”
那塊地上，那七十二把劍，在夜裡，那種氣，在那一刻，似乎，都靜了一下，不是氣消散了，是那種，全部都被那一刻壓住了，那種，靜了一下。
肖自在把黑龍王說的那句話，在心裡，壓著，那種壓，是今晚，是這些日子以來，所有那些裡，最重的一件，壓著，不動，就是壓著，感受那種重量。
“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是甚麼，”他道，聲音極低，“那個走了兩步的人，在第二步裡，感應到了，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它本身是甚麼。”
“嗯，”黑龍王道，“老夫感應到的，是這個，那把劍裡，放著的，就是這件事，那個主人，感應到了，沒有走完，把感應到了這件事，放進了那把劍裡，然後，不在了。”
那塊地上，安靜了很長時間，那種安靜，是那種，一件極大的事，壓著，需要時間，慢慢讓它，落進去，那種安靜。
林語把那雙手，放在膝上，那種放法，是那種，一件事的重量，來了，把自己，先安頓好，那種放。
小平安在那塊地的中央，把四肢，收了一收，盤得更實了，那條尾巴，也不搭著了，收進去，更實，那種實，是感應到了今晚最重的一件事落下來了，本能地，收實了，那種實。
“黑龍王，”肖自在道，在那種極長的沉默之後，“那把劍裡，放著的，那件感應到的，你能感應到嗎。那件事本身，是甚麼，你在那把劍裡，接到了嗎。”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老夫感應到了一點，”他道，那種從容裡，有一種，今晚，走到了極深處，看到了甚麼的邊緣，那種從容，“但老夫描述不出來，老夫感應到了，但老夫描述不出來，那件事，在老夫這裡，在，但老夫找不到詞，老夫描述不出來。”
“描述不出來，”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嗯，描述不出來，那就先放著，先接著，今晚，不需要說清楚，就是接著，放在那裡，那種接。”
“嗯，”黑龍王道，把那件描述不出來的東西，先接住，放在那裡，不去找詞，就是接著，放著，那種放。
那一夜，就那樣，繼續著，那七十二把劍，一直在透，那種透，斷斷續續，來了，停了，停了，又來了，那種透。
肖自在一直接著，把感知，鋪在那裡，讓那種透，自己進來，不主動，就是在，接著。
天，慢慢地，亮了，東境的天亮，是那種，一點一點地，把黑，往裡推，把白，慢慢漫出來，那種亮。
那三面的矮山，把那塊地，包著，天亮了，那種光，從山的上面，漫進來，落在那塊地上，落在那七十二把劍上，那種光。
每一把劍，被那種光，照了一遍，那種照，是那種，各自在那裡，各自被照，各自的影子，往各自的方向，拉，那種照。
那七十二道影子，各自在那塊地上，各自的方向，不混，各自在，那種在。
“黑龍王，”肖自在道，把感知，慢慢收回來，那種收，是一夜之後，先把感知，收回來，安頓好，再說話，那種收，“昨晚接到的，都在嗎。”
“都在，”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一夜接下來的那些，在那裡，穩穩地，在，“主人，都在，那件描述不出來的，也在，在這裡，老夫這裡，在，不動。”
“嗯，”肖自在道，站起來，那種站，是一夜沒睡，站起來，把身體，一點一點，帶回來，那種站。
林語已經站起來了，把那雙手，攏在一起，那種攏，是一夜靠著石頭，站起來，先把自己，活動了一下，那種攏。
小平安從地上，走起來，在那塊地上，走了一圈，那條尾巴，輕輕翹起來，那種翹，是今天，又一天，要開始了，那種翹。
那塊地上，七十二把劍，在清晨的光裡，還是那樣，各自插著，那種氣，比昨晚，靜了一點，是那種，一夜透了很多，需要一點時間，積一積，那種靜了一點。
“黑龍王，”肖自在道，走到那第三十七把劍旁邊，在那把劍旁邊，停下來，“今天，我想在這把劍旁邊，再坐一坐，你感應著，那件描述不出來的，今天，看看，能不能，再多接一點。”
“老夫在，”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把感知，往那把劍，輕輕鋪了一層，“主人，老夫感應，那把劍裡，今天，還有，那件描述不出來的，今天，還有。”
“嗯，”肖自在道，在那把劍旁邊，坐下來，那種坐，把創世神格的感知，輕輕往那把劍上，覆了一層，就是放著，就是在那裡，那種坐。
林語在旁邊，找了一塊地方，也坐下來，不說話，就是坐著，那種坐。
那塊地上，那種清晨，一點一點，往上午走，光，慢慢變得清透，把那塊地，照得越來越清楚，那種走。
坐了約摸一個時辰，那種透，又開始了，比昨晚，輕了一點，但還是在來，從那第三十七把劍裡，慢慢，往外，透。
“黑龍王，”肖自在道，極輕地開口，“來了，你接著。”
“老夫接著，”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把劍裡，慢慢深入，接著，那種接，是今天，比昨晚，更深了一點，知道了大概的方向，往裡走，那種接。
那種透，進來了，在肖自在的感知裡，落著，那種落，是那種，從極深處來的東西，走了很遠，落下來，那種落。
那件描述不出來的，今天，又來了一點，比昨晚，多了一點，那種多，不是更清楚了，還是那種，描述不出來，但是多了一點，在那裡，更多了一點，在。
“黑龍王，”肖自在道，“你感應一下，今天多來的這一點，和昨晚的，合在一起，有沒有，更清楚了一點點。”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把昨晚接到的，和今天接到的這一點，放在一起，感應了，整理了，那種整理，慢，認真，慢慢地，整理。
“老夫感應了，”他道，“主人，合在一起，有一件，老夫可以說出來了，一件，不多，但有一件，老夫可以說出來了。”
“說，”肖自在道，把那種感知，穩著，等黑龍王說。
“那件極古老的存在，”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把今天才能說出來的這一件，慢慢放出來，“老夫感應到了，它，不是那種，存在，它，不是那種，有甚麼東西，在那裡，的那種存在。”
他停了一下，“它，是那種，所有那些，都在裡面的那種，它，不是在裡面，它，是那種，在裡面的所有那些，本來的那種，老夫說不太清楚，就是那種，所有這些，都在它裡面，但它不是個容器，它，是那種，所有這些，本來，就是它，那種。”
那塊地上，安靜了很長時間，那種安靜，是今天，到目前，最深的那種安靜，把那塊地，都壓著，那種安靜。
“所有這些，本來，就是它，”肖自在道，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極長時間，那種放，是一件今天最重的事，需要放極長時間，才能開始，慢慢落，那種放。
“嗯，”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說出來了這一件，那種從容裡，有一種，說到了今天該說到的地方，那種從容。
“不是一件，在那裡，放著，”肖自在道，“是那種，所有這些，本來就是它，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就是這個。”
“老夫感應到的，是這個，”黑龍王道，“就是這個，主人。”
那種話，說完，林語把那雙手，從膝上，拿起來，放在胸口，那種放，是那種，一件極大的事，落進來了，需要把手，壓在這裡，才能讓那件事，在裡面，穩下去，那種放。
小平安在地上，那條尾巴，不翹了，輕輕地，搭在地上，那種搭，是那種，知道了一件極重的事，把尾巴，放下來，那種搭。
“黑龍王，”肖自在道，在一段極長的沉默之後，“你感應一下，那第三十七把劍的主人，他在第二步裡感應到的，就是這件事，是嗎。”
“老夫以為，”黑龍王道，“是這件事，那把劍裡放的，那件他感應到了但沒有走完的，老夫以為，就是這件事，就是這個，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是甚麼，他在第二步裡，走進去，感應到了這件事，沒有走完，把這件事，放進了那把劍裡，就是這個。”
“嗯，”肖自在道，把這個，壓在心裡，那種壓，不說話，就是壓著，讓那件事，自己，慢慢，在裡面，落著。
那塊地上，那種上午的光，把那七十二把劍，照得清楚，那種光，落在每一把劍上，各自清楚，各自在，那種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肖自在把那種感知，從那第三十七把劍上，慢慢收回來，那種收，是接了這麼長時間，先收回來，安頓好，再做別的，那種收。
“黑龍王，”他道，“那個把七十二把劍，放在這裡的人，你今晚，再感應一下，那個人，你能感應到甚麼。”
“老夫感應，”黑龍王道，把感知，往七十二把劍，整體地鋪了一層，在那種整體的氣裡，找那個把這些，放在這裡的人，的那種氣，那種找。
沉默了很長時間，“老夫感應到了一點，”他道，“主人，那個人，把這七十二把劍，放在這裡，老夫感應，那個人，不是那種，找到了這些劍，然後把它們，堆在這裡的人，是那種，這七十二把劍的每一把，都和那個人，有直接的，關係，不是堆在一起，是那種，每一把，那個人，都在，那種關係。”
“每一把，那個人都在，”肖自在道，“是那種，那個人，自己就是這七十二把劍的主人之一，還是，那種，每一把劍的主人，那個人，都認識，那種。”
“老夫感應，”黑龍王道，沉默了一會兒，“是那種，每一把劍的主人，那個人，都認識，都有關係，但老夫感應不到是哪種關係，只感應到，有關係，那種感應。”
“認識，”肖自在道，“七十二個走進了極深處的存在，那個人，認識每一個，”他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那種，認識七十二個走進去過的存在，是甚麼樣的一個人。
“那個人，一定走了很長的路，”林語道，從旁邊，輕輕說出來，那種說，是感應到了，說出來的，那種說。
“嗯，”肖自在道，“走了很長的路，認識了這七十二個，把他們的劍，放在這裡，”他道，“為甚麼放在這裡，那個人，為甚麼要把這七十二把劍，放在這裡。”
“老夫感應不到，”黑龍王道，“那件事，老夫感應不到，那個人，不在了，老夫只感應到那個人的氣的痕跡，那個人，不在了。”
“不在了，”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那個人，在把七十二把劍，都放在這裡之後，不在了，那種不在了，”他道，停了一下，“和那七十二把劍的主人的那種不在了，是同一種嗎。”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感應了，“老夫感應，不是同一種，”他道，“那七十二把劍的主人，那種不在了，是那種，走進了極深處，留下了氣，然後，不在了，是那種，往裡走，走進去了，不在了。”
“那個把七十二把劍放在這裡的人，”他道，“那種不在了，和那七十二個，不一樣，老夫感應，那個人，是那種，把這件事，做完了，然後，走了，走去了哪裡，老夫感應不到，是那種，走了，不是走進去了，是走了。”
“做完了，走了，”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做完了一件事，然後，走了，那種感受。
那塊地上，那種上午的光，一點一點，往午後走，那種走，不急，一點一點，把那七十二把劍的影子，慢慢地，從一個方向，挪到另一個方向，那種走。
“黑龍王，”肖自在道，“顧鳴，他當年，在這裡，待了一日，你感應一下，他有沒有，在這裡，留下甚麼。”
“老夫感應一下，”黑龍王道，把感知，往那塊地上，仔細鋪了一層，找顧鳴的氣的痕跡，那種找，是那種，認識一個存在的氣，然後在一片氣裡，找那個氣，那種找。
沉默了一會兒，“有，”黑龍王道，“主人，顧鳴，在這裡，留了一點氣，老夫找到了，是那種，他當年走進劍意極深處，在這裡感受到了那件事，留下來的，那種氣，在這裡，還在。”
“還在，”肖自在道，“嗯，他留在這裡的，是那種，感受到了的那種氣。”
“嗯，”黑龍王道，“主人，顧鳴留在這裡的氣，和那七十二把劍裡的氣，在一起，老夫感應，它們，在一起，彼此，認得出對方，那種，在一起。”
肖自在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顧鳴的氣，在這裡，和那七十二把劍裡的氣，在一起，彼此認得出，那種，在一起。
“黑龍王，”他道，“顧鳴，他該來這裡一趟，他來了，和這些，在這裡，再坐一坐，你以為。”
“老夫以為，”黑龍王道，“主人，顧鳴來這裡，是合適的，他走了劍路，他在劍意極深處感受到了那件事，他來這裡，和這七十二把劍，在一起，是合適的，老夫以為，是合適的。”
“嗯，”肖自在道，把那枚令牌，從袖中取出來，傳了信給顧鳴，“無名劍冢，你來一趟，我在這裡，你來了，和這裡，坐一坐，你來。”
信傳出去，把令牌，收回袖中，在那第三十七把劍旁邊，再坐了下來，那種坐，是這裡，還有事，先坐著，等著，那種坐。
約摸半個時辰，顧鳴的回信來了，“老夫來，前輩在那裡等，老夫來。”
“黑龍王，”肖自在道，“你估一下，顧鳴，從天玄城來這裡，需要多久。”
“走路，兩個時辰，”黑龍王道，“若是用了輕身術，半個時辰，顧鳴的步子，老夫感應，他今天，應是快來的。”
“嗯，”肖自在道，不急，在那裡，坐著，等著。
林語走去了那塊地的邊上，在那裡，坐下，把那種，等著的感受，放在心裡，就是坐著，等著，那種坐。
小平安在那塊地上，走了一圈，把每一把劍，都經過了一遍，那種走，不是在巡邏，是那種，在這裡，感應一遍，認一認，那種走。
走完了一圈，小平安在那第三十七把劍旁邊，停了一下，那種停，是那種，感應到了這把劍和其他的不一樣，在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那種停。
那塊地上，那種上午走到午後的光，把那種影子，都慢慢地，往那個方向，挪著，那種挪，不急，一點一點地，挪。
約摸一個時辰出頭，那條山路的方向，有腳步聲，那種腳步聲，穩，不快不慢，是那種，知道該往哪裡走，把步子走穩的那種腳步聲。
然後，顧鳴，出現在那條小路的轉彎處，揹著那把劍，走進了那個彎，看見了那塊地，那七十二把劍，看見了肖自在。
顧鳴在那個彎口，停了一下，那種停，是到了，先感應一下，再進去，那種停。
那種感應，在他臉上，有一種，他感應到了甚麼，那種感應，是那種，感應到了一件和自己有關的事，那種感應。
然後，他走進來，步子，放得比平時，更慢，那種慢，是那種，走進了一個地方，把每一步，都走穩了，再走下一步，那種慢。
“肖前輩，”他道，走到肖自在旁邊，看了那七十二把劍，一眼，那種看，是那種，感應到了，把感應到的，先放在心裡，那種看。
“來了，”肖自在道，“你感應到了甚麼，你說。”
顧鳴把那雙眼睛，在那七十二把劍上，掃了一遍，那種掃，是認真的感應，把感應到的，在心裡，一件一件，放好，那種掃。
然後，他在那第三十七把劍旁邊，找了一塊地方，坐下來，那種坐，是感應到了甚麼，往那裡，走過去，坐下來，那種坐。
“這把，”他道，把那雙眼睛，落在那第三十七把劍上，那種落，是那種，在七十二把裡，感應到了這把，和自己，最有關係，那種落。
“嗯，”肖自在道，“你感應一下，這把，你感應到了甚麼。”
顧鳴把感知，往那把劍上，輕輕覆了一層，那種覆，是那種，走劍路的人，把劍意的感知，往那把劍，鋪過去，那種覆。
沉默了很長時間，那種沉默，是顧鳴在認真感應，一件事，進來了，在感應著，那種沉默。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是那種，感應到了一件和自己走了很多年的路有極深關係的事，那種東西，在眼睛裡，在。
“這把劍，”他道，聲音不大，“走了兩步，”他道，停了一下，“老夫感應到了，兩步，都在這裡，都是真實的，在這裡。”
“嗯，”肖自在道，“你感應到的第二步，是甚麼。”
顧鳴低下頭，把那雙手，放在膝上，那種低頭，是把感應到的東西，往裡，再放深了一點，那種低頭。
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道，“老夫感應到了，那第二步，是那種，走進去了之後，往裡，再走，走進去的，不只是那種感受到了，是那種，更裡面的，是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那種，往裡走，走進去了的那種。”
“嗯，”肖自在道，“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他道，“你今天，感應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