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也力竭了，金色神軀消散，從空中墜落。
玉靈急忙托住他:“自在！你沒事吧？”
“沒……沒事……”肖自在虛弱地說，“只是很累……讓我休息一下……”
他閉上眼，陷入了昏迷。
玉靈將他帶到地面，交給醫療隊照顧。
而在空中，雲無極和妖聖也分別擊殺了各自的魔聖。
三大魔聖，全軍覆沒！
下方的戰場上，失去了魔聖的指揮，魔尊和魔王們開始慌亂。
慕容秋抓住機會，指揮大軍反攻。
“衝啊！殺光這些魔族！”
十五萬大軍士氣大振，如同潮水般湧向魔族。
魔尊們想要抵擋，但他們的實力不如人族這邊的高手多。
慕容秋、張無塵、慧空方丈、白雲飛，還有天機閣的長老們，紛紛出手。
一個接一個的魔尊被擊殺，魔王魔將更是死傷無數。
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終於，最後一個魔尊被斬殺。
魔族大軍徹底崩潰，殘餘的魔兵四散逃竄，有的逃回裂縫，有的被追殺而死。
“贏了！我們贏了！”
軍營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在慶祝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但代價也是慘重的。
十五萬大軍，戰死了近三萬，傷了五萬。
屍體鋪滿了戰場，鮮血染紅了大地。
雲無極下令，安葬陣亡的將士，撫卹他們的家人。
而肖自在，則在醫療營中昏迷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終於醒來。
睜開眼，看到的是林語和小平安守在床邊的身影。
“語兒……平安……”他虛弱地喊。
“自在！你醒了！”林語喜極而泣，“你終於醒了！”
小平安也哭了:“爹！平安好想你！”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肖自在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林語握住他的手:“傻瓜，說甚麼對不起。”
“你是英雄，你守住了防線，救了整個世界。”
“我為你驕傲。”
肖自在笑了，雖然很累，但心中無比溫暖。
這時，慕容秋走進營帳:“肖兄，你醒了？太好了！”
“戰況如何？”肖自在問。
“魔族被擊退了，裂縫也穩定下來了，”慕容秋說。
“雖然還沒完全閉合，但魔氣已經不再洩露。”
“雲閣主說，短時間內，魔族應該不會再大規模入侵了。”
“那就好，”肖自在鬆了口氣。
“你好好休息，其他事交給我們，”慕容秋說，“你為人族做得夠多了。”
“接下來，就好好陪家人吧。”
慕容秋離開後，林語攙扶著肖自在坐起來。
“自在，我們回家吧，”她說，“回青山村，過平靜的日子。”
“好，”肖自在點頭，“這次，我真的要退隱了。”
“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再離開你們。”
林語笑了，眼中滿是幸福。
但就在這時，營帳外突然傳來驚呼聲。
“不好了！裂縫又有異動！”
肖自在臉色一變，掙扎著想要起身。
“別動！”林語按住他，“你現在這個狀態，能做甚麼？”
“讓其他人去處理！”
但肖自在還是勉強站了起來:“我必須去看看。”
“萬一……”
他沒說完，但林語明白他的意思。
萬一又有強敵出現，沒有神境坐鎮，擋不住。
“那我陪你去，”林語堅定地說。
“平安，你在這裡等爹孃，不要亂跑。”
“嗯！”小平安乖巧地點頭。
肖自在和林語走出營帳，向裂縫的方向看去。
只見裂縫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比魔聖還要巨大，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威壓。
“這是……”肖自在瞳孔收縮。
“魔帝！”雲無極出現在他身邊，臉色凝重，“超越神境的存在，終於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裂縫中，又出現了兩個黑影，同樣恐怖。
三個魔帝，一起降臨！
“怎麼可能……”慕容秋臉色蒼白，“三個魔帝……我們怎麼擋？”
雲無極沉默，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魔帝是超越神境的存在，就算他和肖自在、妖聖三人聯手，恐怕也不是一個魔帝的對手。
更何況現在來了三個！
“必須撤退，”雲無極說，“儲存實力，等待機會。”
“不！”肖自在搖頭，“撤退的話，魔族會長驅直入，整個世界都會淪陷。”
“我們沒有退路。”
“那你有辦法？”雲無極問。
肖自在沉默片刻，突然看向玉靈:“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甚麼辦法？”
“獻祭，”肖自在平靜地說，“將我的生命，完全獻祭給創世玉。”
“那樣，創世玉會徹底覺醒，爆發出超越魔帝的力量。”
“不行！”玉靈立刻反對，“那樣你會死的！”
“完全的獻祭，意味著靈魂消散，永不超生！”
林語聽到這話，臉色煞白。
“自在，不要……”她抓住他的手，“我們不要這個世界了，我們逃吧。”
“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肖自在看著妻子淚流滿面的臉，心如刀割。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語兒，如果世界都沒了，我們能逃到哪裡？”
“而且，這麼多人為了守護家園而戰死，我怎麼能獨自逃跑？”
“我是創世玉的繼承者，我有責任。”
“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宿命。”
林語哭得說不出話來。
小平安跑過來，抱住肖自在的腿:“爹，平安不要你死！”
“平安還要和爹一起玩，一起練劍！”
肖自在蹲下來，抱住兒子，淚水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對不起，平安……爹不能陪你長大了……”
“但爹會一直看著你，在天上看著你……”
“你要聽孃的話，要照顧好娘，知道嗎？”
小平安哭著點頭。
肖自在站起來，看著林語:“語兒，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來世，我們再做夫妻，好嗎？”
林語哭得渾身顫抖:“好……來世我還嫁給你……”
“永遠嫁給你……”
肖自在深深地吻了她，然後鬆開手，轉身向裂縫走去。
雲無極、慕容秋、妖聖等人都沉默地看著他。
他們知道，這是最後的選擇，也是唯一的選擇。
肖自在走到裂縫前，抬頭看著三個魔帝。
“來吧，”他平靜地說，“讓我們做個了斷。”
三個魔帝從裂縫中走出，俯視著肖自在。
為首的魔帝開口，聲音如同雷霆:“人類，你就是創世玉的繼承者？”
“沒錯。”
“很好，把創世玉交出來，本帝可以饒你不死，”魔帝說。
“做夢！”肖自在冷笑，“想要創世玉，那就來拿吧！”
他閉上眼，開始準備獻祭。
但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口子中射出，落在肖自在面前。
光柱中，走出一個白袍老者。
正是當初賜予肖自在神力的那位神族！
“等等，”老者說，“獻祭，不需要。”
“前輩？”肖自在驚訝。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老者笑著說，“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我們？”
話音剛落，天空中又出現了幾道裂縫。
從每個裂縫中，都走出一個氣息強大的身影。
有人族，有妖族，有其他種族。
他們都是上古神族的後裔，隱居在各個次元空間。
而現在，為了對抗魔帝，他們終於現身了！
“上古神族？”為首的魔帝驚了，“你們不是已經滅絕了嗎？”
“滅絕？只是隱居而已，”白袍老者說。
“現在，是時候履行守護世界的職責了。”
他看向肖自在:“年輕人，你做得很好。”
“接下來的戰鬥，交給我們這些老傢伙吧。”
“你回去陪家人，過你想要的生活。”
“這是你應得的。”
肖自在愣住了，眼眶溼潤。
他轉身，看向林語和小平安。
兩人正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回來吧，爹！”小平安喊。
“回家吧，自在，”林語哭著說。
肖自在笑了，轉身向家人跑去。
身後，白袍老者等神族後裔，與三個魔帝展開了驚天動地的戰鬥。
但那些，都與他無關了。
他現在，只想抱著妻兒，回到青山村，過平靜的生活。
這一次，是真的回家了。
一年後。
青山村的清晨，格外寧靜。
肖自在在院子裡練著太極，動作緩慢而流暢。
他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修煉殺伐之術，而是修身養性，陶冶心境。
“爹！爹！快來看！”小平安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
“先生教的這個字，平安不認識！”
肖自在笑著走過去，看了看:“這是字，仁義的仁。”
“先生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要仁義待人，善良待物。”
“哦！平安懂了！”小平安認真地點頭。
這一年來，小平安長高了不少，也懂事了很多。
村裡來了個教書先生，是慕容秋派來的，專門教村裡的孩子讀書識字。
小平安每天都跟著先生學習，進步很快。
“自在，吃早飯了，”林語端著飯菜走出來。
一年的時光，讓她更加成熟，也更加美麗。
雖然偶爾還會想起魔族的事，但看到肖自在平安在身邊，就覺得很滿足。
“來了，”肖自在走到桌邊坐下。
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吃飯時，小平安突然問:“爹，林風哥哥他們今天要去鎮上賣糧食，我能跟去嗎？”
“可以，但不要亂跑，要聽林風哥哥的話，”肖自在說。
“還有，看到喜歡的東西，不要亂花錢。”
“平安知道！”小平安高興地說。
吃完飯，林風來叫小平安，兩人一起趕著牛車出發了。
院子裡只剩下肖自在和林語。
“這一年，過得真快，”林語靠在肖自在肩上，輕聲說。
“是啊，一晃就一年了，”肖自在握住她的手。
“你後悔嗎？跟著我過這種平淡的日子。”
“傻瓜，說甚麼呢，”林語嗔道，“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啊。”
“有你，有平安，有溫暖的家，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肖自在笑了，將她摟得更緊。
這一年來，他確實過得很平靜。
自從上古神族現身後，魔族被擊退，裂縫被徹底封閉。
白袍老者等神族後裔，在這個世界佈下了強大的結界，確保魔族再也無法入侵。
而肖自在，也終於卸下了重擔，回歸平凡。
他不再是甚麼護國真君，不再是創世玉繼承者，只是青山村的一個普通村民。
每天種田、釣魚、陪家人，偶爾幫村裡的鄉親做些雜活。
這樣的日子，簡單而充實。
“對了，下午白仙子要來，”林語說，“她說要看看我們過得怎麼樣。”
“是嗎？好久沒見她了，”肖自在說。
“還有云兄和柳兄，他們也要來嗎？”
“應該會來吧，白仙子說是一起的。”
下午時分，白素貞、雲中鶴、柳飛鴻果然來了。
三人還帶了很多禮物，都是各地的特產。
“肖兄！好久不見！”雲中鶴熱情地打招呼。
“確實好久不見了，”肖自在笑著迎上去，“快進來坐。”
幾人進了院子，林語端上茶水點心。
“肖兄，這一年過得如何？”柳飛鴻問。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肖自在說，“每天陪著家人，沒有打打殺殺，沒有爾虞我詐，只有平淡和溫馨。”
“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就好，”白素貞笑道，“看你氣色這麼好，我們就放心了。”
“對了，江湖上最近有些傳聞，”雲中鶴說，“說當年守護防線的肖真君，已經死在戰場上了。”
“還有人說，你被魔族俘虜了，現在生死不明。”
肖自在笑了:“死了最好，這樣就沒人來打擾我了。”
“反正我現在只想做個普通人，不想再捲入江湖紛爭。”
“也對，你確實該休息了，”白素貞說，“這些年你為江湖做的夠多了。”
“現在享清福，是你應得的。”
幾人聊了很久，從江湖軼事聊到生活瑣事，氣氛融洽。
傍晚時分，白素貞三人告辭離開。
臨走前，白素貞對肖自在說:“如果有甚麼需要，儘管找我們。”
“雖然你想隱居，但我們永遠是朋友。”
“我知道，謝謝，”肖自在說。
送走三人，肖自在回到院子。
小平安已經從鎮上回來了，正興高采烈地給林語講今天的見聞。
“娘！鎮上好熱鬧啊！有好多好多人！”
“還有賣糖人的，好好玩！”
“那你買了嗎？”林語笑著問。
“沒有，爹說不能亂花錢，”小平安說，“所以平安只是看看。”
“我兒子真乖，”肖自在摸摸他的頭。
“不過下次想買，可以買，但要適可而止，知道嗎？”
“知道！”
夜晚，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桌上的菜都是林語親手做的，雖然簡單，但很美味。
肖自在看著妻兒的笑臉，心中充滿了幸福。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簡單、平淡、充滿愛。
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
是玉靈。
“自在，出來一下，”玉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肖自在微微皺眉，對林語說:“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好。”
他走出院子，來到村後的小樹林。
玉靈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肖自在問。
“沒出事，只是……有人想見你，”玉靈說。
話音剛落，樹林中走出一個白袍身影。
正是當初救了肖自在的那位神族老者。
“前輩！”肖自在驚訝，“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老者笑道，“看來很不錯。”
“託您的福，我現在過得很好，”肖自在說。
“那就好，”老者點頭，“不過，我今天來，還有另一件事要告訴你。”
“甚麼事？”
“關於創世玉的事，”老者說，“你體內的創世玉，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現在，你可以選擇，是繼續保留它，還是讓它回歸天地。”
肖自在一愣:“回歸天地？甚麼意思？”
“創世玉是上古神族為了對抗魔族而創造的至寶，”老者解釋道。
“現在魔族被擊退，結界已立，創世玉的使命已經完成。”
“如果你願意，可以讓它回歸天地，化作靈氣，滋養萬物。”
“而你，也會徹底恢復成普通人，不再有任何力量。”
肖自在沉默了。
失去創世玉，意味著失去所有的力量，變回最初那個失去武功的普通人。
但同時，也意味著徹底擺脫宿命，不再被力量束縛。
“如果我選擇保留呢？”他問。
“那你就永遠是創世玉的繼承者，”老者說，“擁有神境巔峰的力量，可以長生不老，可以飛天遁地。”
“但同時，你也要承擔守護世界的責任。”
“如果將來有新的威脅出現，你必須挺身而出。”
肖自在想了想，問:“可以給我一些時間考慮嗎？”
“當然，”老者說，“三天後，我會再來，到時候你告訴我答案。”
說完，老者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夜空中。
肖自在站在樹林裡，陷入沉思。
保留力量，還是回歸平凡？
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回到家中，林語看出了他的心事。
“怎麼了？是不是又有甚麼麻煩？”她擔心地問。
“沒有麻煩，只是……需要做個選擇，”肖自在說。
他將老者的話告訴了林語。
聽完後，林語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麼選？”她輕聲問。
“我不知道，”肖自在苦笑，“如果選擇保留力量，就意味著可能還要繼續戰鬥。”
“但如果失去力量，萬一將來真的有危險，我又保護不了你們。”
“所以我很矛盾。”
林語握住他的手:“自在，你聽我說。”
“這一年來，我們過得很幸福，不是因為你有多強的力量。”
“而是因為你在我身邊，陪著我，陪著平安。”
“就算你沒有力量，你還是我的丈夫，平安的父親。”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所以，你不用為了我們而做決定。”
“問問你自己，你想要甚麼樣的生活。”
肖自在看著妻子，眼眶有些溼潤。
“謝謝你，語兒，”他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接下來的兩天，肖自在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
他想起這些年的經歷，從失去武功，到獲得創世玉，到成為神境，到守護世界。
一路走來，有太多的戰鬥，太多的生死。
而現在，終於有機會選擇自己的人生。
第三天傍晚，老者如約而來。
“想好了嗎？”他問。
“想好了，”肖自在點頭，“我選擇讓創世玉回歸天地。”
“我想做個普通人，陪著家人，過平凡的生活。”
“這是我真正想要的。”
老者笑了:“好，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很多人得到了力量，就再也放不下，最終被力量所困。”
“而你，能在擁有力量後，依然選擇放手，這份心境，難能可貴。”
他伸手，按在肖自在的胸口。
“那麼，開始吧。”
金色的光芒從肖自在體內湧出，那是創世玉的力量。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七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然後炸裂開來。
無數金色的光點灑向大地，化作靈氣，滋養萬物。
肖自在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流失。
神境巔峰，神境，歸元境，宗師境……
最終，他變回了普通人，沒有任何武功。
“結束了，”老者說，“從今往後，你就是個普通人了。”
“不會再有甚麼宿命，甚麼使命。”
“好好享受人生吧，年輕人。”
“多謝前輩成全，”肖自在行了一禮。
老者點頭，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肖自在站在原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沒有了力量，他反而感覺更輕鬆了。
彷彿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個人都輕盈起來。
他回到家中，林語和小平安正在等他。
“怎麼樣？”林語問。
“都結束了，”肖自在笑著說，“我現在是個普通人了，沒有任何力量。”
“那……你會後悔嗎？”
“不會，”肖自在搖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
“而且，就算沒有力量，我也能保護你們。”
“因為我有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我有愛你們的心，這就夠了。”
林語笑了，撲進他懷裡。
小平安也撲過來，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