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自在聽完這話,眉頭一皺,臉上寫滿了不信。
“乾無量一人掃平整個武林?”他聲音平靜,但話語中透著質疑,“就算他是天下第一,這也……”
話沒說完,他看到白蓮聖母面紗後的雙眸閃過一絲笑意。
“你不信?”白蓮聖母手中柳枝輕搖,像是拂去甚麼塵埃,“可以理解。”
肖自在沒說話,只是靜靜等著她繼續。
“乾無量,乃是我所見過最為出眾、最為決絕之人。”白蓮聖母的語氣中帶著讚歎。
肖自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眼神微微一凝。
“而且,他本身並非凡間之人。”
這話一出,肖自在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甚麼?!
不是凡間之人?這他媽是甚麼意思?
仙人?妖魔?鬼怪?
一瞬間,各種猜測在肖自在腦海中閃過,卻又一一被他否定。
這天下,真有這種存在?
白蓮聖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卻沒有直接解答,而是話鋒一轉。
“乾無量此舉不僅是要掃平天下武林,更是要藉此打破一品界限,正式踏入一品境。”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面紗輕輕顫動,罩住了她大半張臉,卻擋不住那雙眼睛中的憂慮。
“不同於前八品,只要達到某種界限便可成功突破。一品境所需要的不再是內力與外力,需要的是天與地之間的儀式。”
儀式?
肖自在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又是甚麼玩意兒?
修煉不是靠自己苦修、感悟天地嗎?甚麼時候變成搞儀式了?
白蓮聖母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解釋道:
“而如今,乾無量伐山破廟,滌盪天下江湖,便是他突破一品的儀式。”
肖自在目光冷冽,直直看向白蓮教聖母,眸中閃過不屑。
“那你的儀式是甚麼?”他開口問道,聲音鋒利如刀。
“推翻天下?改朝換代……”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嘴角勾起譏諷的笑容。
“亦或者,扶持傀儡,比如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蓮聖母面紗輕動,似乎在笑,又似乎只是呼吸間的波動。
“我的儀式很簡單。”她的聲音柔和,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千年古井。
“天下大同。”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彷彿有著無窮的重量。
肖自在眉頭微皺,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而你,肖自在,便是我儀式中最重要的一環。”白蓮聖母繼續道,聲音真摯而堅定。
“正因如此,我才會如此不留餘地地幫助你。”
肖自在聽完,突然笑了。
這笑聲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冰。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說辭?”他直視對方,眸光如電。
“一個處處遮掩,甚至連容貌都遮擋的人,她的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如刀,直刺白蓮聖母心口。
聽到這話,白蓮聖母沉默了。
氣氛一時凝固,如同千年寒冰。
整個山谷中只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迴盪在兩人之間。
許久,長久的沉默之後。
白蓮聖母輕嘆一聲,素手緩緩抬起,落在臉上的面紗上。
“也罷。”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決然。
“既然如此……”
下一刻,面紗被輕輕摘下。
陽光照在那張終於顯露的臉龐上,如同照耀在山間湖泊上,波光粼粼。
肖自在眼中閃過驚豔之色。
這是一張足以傾國傾城的臉。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肌膚似雪,唇若硃砂。
美得不似凡人。
而在面紗摘掉的一瞬間,她身披的白色輕紗也隨之一併垂落。
一襲白衣,勝雪凝霜,襯得她更加空靈脫俗。
白蓮聖母緩步向前,玉足踏在地面上,沒有一絲聲響,如同仙子落凡塵。
她的眼睛直視肖自在,那眼神中帶著某種肖自在從未見過的情感,複雜而深沉。
“只要你能助我完成儀式,無論甚麼,我都可以答應。”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入耳,入心。
“哪怕是……”
最後兩個字沒說出口,但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說著,她一步步朝肖自在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肖自在的心尖上,引得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然而,下一刻,白蓮聖母停在了原地。
她那雙美目突然睜大,面色微變,如同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因為她從肖自在身上,感受到一股無比恐怖濃烈的氣息,讓人心驚肉跳。
那氣息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又如同上古兇獸甦醒,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只是一瞬,白蓮聖母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玉手微顫。
下一刻,這股氣息瞬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肖自在平靜地站在那裡,眼神淡然,看不出絲毫波動。
剛才那一瞬的殺機,像是錯覺一般。
肖自在輕咳一聲,眼神微垂,看向地面。
“先把衣服穿上。”
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我可以暫且相信你,但你需要將自身的儀式徹底與我坦明。”
白蓮聖母盯著肖自在看了好一會兒,隨後輕嘆一聲,彎腰撿起輕紗披在身上。
輕紗被她穿戴整齊,只露出那張傾城的面容。
此時的她一雙眼眸澄澈清靈,只不過看向肖自在的同時帶著些許幽怨。
“肖公子,”她輕聲開口,嗓音帶著顫抖,“我還是第一次如此放開心扉,沒想到退卻的卻是你。”
她輕咬朱唇,眼中閃過難以捉摸的神色。
“明明是你,讓我們彼此坦誠相待,但最終卻是你自己退縮了。”
肖自在面不改色,心中卻是冷哼一聲。
他明顯不想惹這些麻煩。
尤其是眼前的白蓮聖母,他根本看不透。
她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所圖?
此前,若非檢察院院主的暗算,他都不會與北蒼女帝生出那般之事。
至於慕清嬈在內的一眾白蓮教聖女,他自然知曉這些人的意圖,所以心中對她們根本不會過多在意。
“少在我面前演戲。”肖自在聲音冷了幾分,眼神銳利,“你若真有誠意,就把你的儀式告訴我。”
白蓮聖母眼神微微一變,隨後恢復平靜。
她輕輕嘆了口氣,素手輕撫額前髮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也罷,既然肖公子如此堅持,我也不再隱瞞。”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鄭重。
“我的儀式,說來簡單,卻也是最難的。”
肖自在眉頭一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白蓮聖母深吸一口氣,抬頭直視肖自在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儀式,便是——駕馭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