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冷冽,不含一絲溫度,如同剛從九幽地獄裡爬出的惡鬼,讓慕清嬈心裡發寒。
她小心翼翼地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滑動,顯示出內心的不安。
當即,她邁步向前,親自為肖自在端茶倒水,動作輕柔,卻又透著一絲熟練。
青瓷茶壺與杯盞輕觸,發出清脆的“叮咚”聲,茶水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稍稍緩和了緊張的氣氛。
隨後,慕清嬈來到肖自在身後,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自覺地為他按揉起來。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在肖自在緊繃的肌肉上,輕輕揉捏,如同撫平一張皺起的紙張。
“肖公子……”慕清嬈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絲酸楚,如同風中搖曳的柳枝,脆弱卻韌性十足。
“此番我們前來,是奉了白蓮聖母的命令,要帶你回白蓮教。”
肖自在冷哼一聲,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卻並未打斷她的話。
慕清嬈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後又繼續按揉,只是力道更輕了幾分,如同怕驚擾了甚麼。
“途中我們得知你受了檢察院的暗算,想要幫忙,這才前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如同秋日的落葉,隨時可能被風吹散。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鑄成了更大的亂子……”
說到這裡,她微微低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淚光,如同夜幕下的蝴蝶,輕輕扇動。
肖自在沉默了片刻,緩緩閉上雙眼,似乎是在回憶甚麼。
聽到對方的話,他想起當初被欽天監院主暗算之日的屈辱,心中湧起一股冰冷的殺意,眼神愈發冷冽。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書頁在他指間被捏得發皺,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如同瀕死之人的哀嚎。
“此仇我必報。”
肖自在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可動搖的決心,如同刻在石碑上的誓言,沉重而不可撼動。
同時,慕清嬈事無鉅細,將各種事情直接告訴肖自在。
她說話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輕柔如絲,彷彿一股清泉,在寂靜的房間內流淌。
“肖公子,白蓮教七大聖女皆已在此,嶽師姐、慕詩師姐、柳婉師姐、蘇盈師姐、段靈師姐、許若師姐……”
她一一道來,指尖輕輕點在肖自在肩膀上的穴位,似是按摩,又似是在表達某種情緒。
“柳芷柔師姐……已經命喪黃泉,此事想必肖公子已經知曉。”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慕清嬈清楚,對肖自在而言,越是欺騙,死的越慘,所以她並沒有絲毫保留,將一切全部告知肖自在。
“白蓮聖母有意與肖公子結緣,欲借肖公子之力,重振白蓮教聲威……”
她的聲音如同一把小錘,一字一句敲在肖自在心上,清晰而無遺漏。
肖自在始終面色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見波瀾,令人捉摸不透。
慕清嬈繼續道來,也將屋外嶽綺羅的事情道出。
“嶽師姐方才已是心生懼意,讓我先行入內探路。她與其餘師姐,此刻應該都躲在外面……”
輕輕抬指,她往門外方向點了點,櫻唇微啟,吐氣如蘭。
“各人心思,我也不好妄言,但想來肖公子心中自有明鏡。”
房外的六個姐妹,則是被她賣了個一乾二淨。
肖自在輕輕放下書卷,微微側首,眸光冷峻如刀,掃過慕清嬈的面龐,似是要將她看個通透。
她見肖自在靜默不語,心中不由活絡起來,微微鬆了一口氣。
在她看來,肖自在無疑是殺伐果斷的性子,只要對方並沒有即刻動手,那就說明對方並不會殺她們。
慕清嬈輕輕移步,來到肖自在身側的矮几旁,重新添了一杯茶水。
清水注入杯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水面在杯中輕輕晃動,如同她此刻不平靜的心緒。
“肖公子,喝茶。”
這時,她再度將手中的茶送到肖自在嘴邊,聲音輕柔婀娜,身子靠在肖自在身旁,衣袂相觸,帶起淡淡的幽香。
沒有半分聖女的作態,更像是一個貼身侍女。
肖自在微微抬眸,眼神深邃如淵,看了慕清嬈一眼,隨後接過茶水。
他的指尖與她纖細的手指輕輕相觸,如同兩片羽毛的輕柔碰撞,微不可察卻又引人遐想。
慕清嬈心裡大鬆一口氣,玉手微微顫了顫,險些灑出茶水。
顯然肖自在接了茶水,就代表此事可以暫且揭過,至少目前安全。
肖自在抿了一口茶,茶香悠然入喉,眉頭舒展了幾分,如同冰山初融,露出一絲春意。
“外界……這段時間發生了甚麼變化?”
大殿之內,北蒼女帝面色陰晴不定。
殿內燭火輕搖,將她的身影映在牆上,忽大忽小,如同她此刻搖擺不定的心緒。
在得知肖自在已經甦醒之後,她原本平靜的心再度變得波動起來。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細微的“咚咚”聲,如同心跳的節奏,急促而紊亂。
本來在她看來,此前與肖自在的所為不過是荒唐之舉,但著實沒有想到就會對自己產生如此大的影響。
她輕咬朱唇,眉心微蹙,貝齒在唇上留下淺淺的痕跡,顯示出內心的煩躁。
當即,她冷哼一聲,聲音如同冰塊落入玉盤,清脆而冷冽。
“來人,取筆墨來。”
話音剛落,一位宮女匆匆進來,手捧紫檀木托盤,上面放著筆墨紙硯,恭敬地放在案几上。
女帝揮手示意宮女退下,提筆蘸墨,紙上筆走龍蛇,開始默寫靜心經。
“心若明鏡,不染塵埃……物我兩忘,道法自然……”
她的聲音輕柔,如同呢喃,默寫著那些熟悉的字句,試圖平復內心的躁動。
“我偏不信,區區一個他,竟能讓朕掛念至此!”
女帝咬牙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甘和惱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然而,一刻鐘後,她的手突然僵住。
低頭看向紙上,只見原本默寫的靜心經雜亂無章,字跡歪斜,墨痕濃淡不一,與她平日裡的端莊娟秀截然不同。
更令她震驚的是,其中“肖自在”的名字竟然出現了數次,穿插在經文之間,如同魔咒般揮之不去。
“這……”女帝面色微變,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如同被人看穿心事的少女,罕見地失了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