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剛至陽之物？”她柳眉微蹙，思索片刻，“你需要這等物事做甚麼？”
肖自在眸光微動，聲音低沉：“如今我的神象鎮獄已至第三重，想要更進一步，所需要的已經不僅僅是自身的蛻變，更需要至陽之物的淬鍊作為引子，更好的激發自身。”
慕清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陷入沉思。
片刻後，她抬起頭。
然後聲音中帶著幾分謹慎：“雲州之地有檢察院分院，近日正煉製一件天外隕鐵鑄造的神兵。”
“天外隕鐵？”肖自在眸光一閃，顯然來了興趣。
“不錯。”慕清嬈點頭，繼續道，“傳聞那天外隕鐵灼熱無比，光是熱量便能將大地炙烤成熔岩，恐怖無比。”
她看了肖自在一眼，補充道：“正好符合你所需要的至剛至陽之物。”
肖自在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嘴角微揚：“此物何處所在？”
“這件神兵乃是檢察院專門為二道之一的道宗，一位神榜大宗師煉製。”慕清嬈壓低聲音，輕聲道。
說到此處，她不由得看了肖自在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戲謔：“你擊碎了道宗的神兵，這件神兵正好是道宗用於補充的。”
肖自在眉頭微挑，並不意外。
“負責鑄造此兵的，乃是檢察院的監正二弟子，天下聞名鑄兵大宗師——裘師！”慕清嬈補充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敬畏。
肖自在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想起天龍峰上那一道貫穿自己胸膛的驚鴻箭。
正是檢察院射出！
如今正好可以先去收收利息。
“有趣。”
肖自在輕笑一聲，隨即轉身。
見肖自在就要離開，慕清嬈忽然仰頭，目光轉向遠處亭中那道紅綢纏目的倩影。
“不與她見一面嗎？”
慕清嬈聲音輕柔，卻道出了肖自在心中所想。
微風拂過，湖面蕩起漣漪。
遠處的倩影依舊孤立亭中，如同一尊雕像，紋絲不動。
肖自在頓了頓腳步，背影微微一僵，卻沒有回頭。
“不必了。”
他淡淡搖頭，聲音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
“如今的我們，早已形同陌路，見或不見，早已沒有甚麼區別。”
話音落下，肖自在的身影陡然模糊，彷彿煙霧般在原地消散。
風神腿！
慕清嬈心神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肖自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甚至連她這位大宗師都無法捕捉。
他離開的那一剎那，連空氣都未能傳來絲毫聲響，彷彿憑空消失一般。
慕清嬈眸光微沉，心中暗暗吃驚。
肖自在實力比此前又強了不少。
尤其是這速度，更是讓她都有些悚然。
如今，慕清嬈也已經突破大宗師。
她本以為已經儘量拉近了與肖自在之間的實力差距，但此刻卻發現兩人的差距更大了。
不過正當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身前竟然懸浮著一枚乳白色丹藥。
丹藥晶瑩剔透，內有云霧繚繞，散發出無比濃郁的天地之炁！
正是一枚天地造化丹！
手捧丹藥，慕清嬈輕輕嘆息，目光復雜地看向遠處的商傾月。
若不是造化弄人，此刻的商傾月只怕將是無數人羨豔的物件。
天龍峰道宴之前，她與肖自在稱得上是金童玉女，令多少人豔羨不已。
而如今，一個被挖目剝皮，一個則成了武林公敵，處境截然不同。
慕清嬈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幾分唏噓。
她緩步向前，來到商傾月所在的亭子。
商傾月獨自立足在亭中，一襲白衣隨風輕輕搖曳，紅綢纏目，長髮被微風吹拂，向後飛揚，如同一株風中的白蓮，孤傲清絕。
“傾月。”
慕清嬈輕聲喚道，聲音溫柔如水。
商傾月微微側首，精緻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弧度，卻不言語。
“你的傷勢已經恢復痊癒，除去眼睛之外，其他都已恢復。”慕清嬈輕聲安慰道，“我可以幫你尋求讓雙目復明的辦法。”
商傾月依舊靜立亭中，頭顱微微抬起。
彷彿在凝視遠方，又彷彿在感受風的輕撫。
一絲淡淡的幽香從她身上飄散而出，清冷孤傲。
“他...剛剛也在，對吧。”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帶著肯定，並無半分詢問之意。
慕清嬈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一聲。
“你怎麼知道？”
商傾月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悽美的笑容。
“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她輕輕抬手，指尖在胸前虛劃，彷彿在描摹甚麼。
“就如同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永遠無法忘卻。”
……
數日後，雲州。
雲州飽經戰亂，雖然停戰數月，但依舊生靈塗炭，狼煙風起。
此前更是五道大宴之上，數位道子真傳被殺，顧天子也被肖自在直接碾殺，引發更大的聲勢震動四方。
再加上雲州本身就是大武天下邊疆之地，瀕臨北蒼王朝。
如今雖然白蓮教退出，但北蒼王朝卻揮兵南下，攻伐各地雲州之地，一半城池已經淪陷。
北蒼王朝與大武天下朝廷絲毫不弱，乃是當世最強的兩大王朝針鋒相對。
一處客棧之中。
不少江湖武人以及北蒼王朝的江湖之人也紛紛來此探討匯聚。
客棧內燭火搖曳，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十餘張桌子上坐滿了各色人等。
有的身穿錦衣，一看便是富賈。
有的粗布麻衣，手上老繭厚重，顯然是習武之人。
更有不少腰懸長劍，眼神銳利的江湖豪客。
“聽說了嗎？那肖自在一人獨上天龍峰，殺得山上道子真傳屍橫遍野，就連朝廷天下第一人顧天子都被他一拳打爆，骸骨都不剩！”
一位滿臉橫肉的大漢拍著桌子，聲音如雷，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這有甚麼稀奇的，更離譜的是朝廷射出了驚鴻箭，結果肖自在硬接兩箭都沒死！”
旁邊一位瘦削老者搖著蒲扇，眼中滿是震撼。
“驚鴻箭可是朝廷鎮國神器，天下誰人不知？就連二品境武道神話都不敢硬接，而肖自在居然能接下兩箭而不死，簡直匪夷所思！”
討論聲無比密切，人頭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