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愣住了。
風聲獵獵，她貝齒緊咬，目光凝視著臺階之上，那道橫刀而立的身影。
“瘋了……這傢伙，竟然真的敢？”
她心頭翻湧著驚怒，指尖微微收緊，死死攥住腰間的繡春刀。
她已經為他遮掩，為他處理後事，只需稍作掩飾，便能讓這件事有一個合適的交代。
可他呢？
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錦衣衛，當著整個江湖人的面，直接梟首九宗弟子？！
顧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
她知道，周偉該死。
但他不該在明處死！
若是送入牢獄，如何死的，自然有無數種辦法。
可如今，屍首滾落，血濺臺階。
她還能如何遮掩？！
耳畔傳來低低的驚歎，周圍的錦衣衛亦是臉色微變。
“大人……這……此事恐怕……”
副統領聲音微顫，目光瞟向臺階上肖自在，眼底滿是複雜。
“此事……如何向上交代？”
“交代？”顧清寒冷笑，眼底一片寒意，“他倒是乾脆，倒是爽快，可他可知，九宗不會善罷甘休？！”
她死死盯著肖自在。
可後者，僅僅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目光淡漠，不含絲毫情緒。
“你——”
顧清寒心中怒極，方才的思緒全然衝散。
“肖自在，你可知此舉意味著甚麼？”
她語氣微沉，字字帶寒。
“意味著甚麼？”肖自在嘴角微勾，眼神冷然，“是你在教我做事？”
顧清寒心頭一震，怒火翻湧，卻又被硬生生壓下。
她從未見過如此無法無天之人。
不，應該說，從未見過如此肆無忌憚、不把一切規矩放在眼裡的人。
殺九宗弟子，猶如斬雞屠狗。
絲毫不掩飾，甚至不屑去掩飾。
風聲蕭瑟，血腥瀰漫。
顧清寒心中一沉。
眼前之人，或許比她所想的……更加危險。
正當所有人還沉浸在震撼之中，變故再生！
“殺得好！”
嬌媚而柔和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宛如春風拂面，令人不禁心神微蕩。
眾人驚疑抬頭，便見一襲青衣自虛空飄然而來，衣袂翻飛，步步生風。
那是一道絕美的身影。
風姿曼妙，慵懶中透著嫵媚，仿若人間最致命的罌粟。
“是她！白蓮教九大聖女之一——慕清嬈！”
人群頓時炸開，眾人面露駭然，驚愕不已。
顧清寒面色一冷，雙目微凝。
慕清嬈直奔肖自在而去，步步生蓮，香風襲來，令人沉醉。
肌膚白皙如玉，眉眼間透著妖媚之姿，卻又貴氣逼人，似狐魅，更如世家貴女般尊貴高雅。
她輕啟朱唇，聲音柔和蠱惑，如水波漣漪般蕩入眾人耳畔。
“公子驚才絕豔，自是不會作那愚昧之人，而我白蓮神教，便是為此而生。”
“當今天下，大武朝堂昏聵，諸多道統自以為是，真以為匹夫無怒，任其鞭撻剝削不成？”
她語調婉轉，猶如春日呢喃，緩緩穿透人心。
“這天下，被人蠶食已久，肉食者鄙，當朝者醉生夢死，不顧世間疾苦……”
“各大宗門敝帚自珍，依仗門庭妄自尊大……”
“唯我神教，自芸芸中來，解難消苦……”
聲音柔和，如夢似幻。
人群中的不少人，神色漸漸恍惚，雙眼微微失神，不自禁向她望去。
有人喃喃低語：“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白蓮神教……真的是為蒼生而戰？”
“當朝者的確沉迷權勢，不顧百姓死活……”
一股淡淡的迷離感在空氣中瀰漫，眾人心神震顫。
顧清寒眸色沉冷，手掌不自覺地搭上腰間繡春刀。
“妖言惑眾。”她冷聲低語，心中警鈴大作。
肖自在卻未曾言語，眸光淡然，靜靜望著步步逼近的慕清嬈。
風動，衣袂翻飛，香風醉人。
而這一刻，場間所有人，似乎都被那道青色身影勾住了魂魄。
慕清嬈蓮步輕移，衣袂微揚，緩緩來到肖自在身旁。
她伸出玉手，指尖冰涼，輕拂過肖自在的胸膛，聲音嬌媚，蝕骨銷魂。
“公子如此人傑，何不入我神教……”
她眸光流轉，朱唇微啟，語調如絲，似要滲入人的骨髓。
“為我所用？”
話音落下，空氣微微一滯。
慕清嬈體內真氣悄然流轉，施展魅惑之術。
她見肖自在微微一動，眸中泛起一絲笑意。
“公子？”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愈發婉轉。
但下一刻——
“你也滾。”
淡漠無情的聲音，如寒風刺骨。
肖自在雙眸猩紅，掃視著她。
眼中沒有絲毫慾望，盡是殺意！
慕清嬈嘴角一僵，笑容瞬間凝固。
慕清嬈嘴角微微一抽，但卻並未動怒，反而眼波流轉，楚楚可憐地看著肖自在，彷彿真是被無情拒絕的佳人。
她輕輕嘆息，嬌媚至極，幽幽道：“公子當真是不解風情呢。”
聲音柔若微風，卻似帶著某種魔力，滲入眾人耳中，令人心神微蕩。
而這一刻，隨著她的到來，場間眾人終於徹底驚醒，幾乎所有人都認出了她的身份！
“白蓮教聖女！”
一瞬間，所有人震撼、驚懼、悚然。
“是她，慕清嬈，白蓮教九大妖女之一的熒惑聖女！”
“怎麼會是她？白蓮教的聖女居然親自現身！”
“白蓮九大聖女……每一個都是道種級存在！不亞於九宗傳承者，甚至更為恐怖！”
眾人心頭震顫，冷汗滲出。
白蓮教，這可是與朝廷明爭暗鬥的龐然大物，而九大聖女更是個個兇名赫赫。
今日，竟然有一位親至？
不對，不只是她！
有人猛然反應過來，瞳孔驟縮，看向場中另一道清冷身影。
“錦衣衛鎮撫使……顧清寒！”
“甚麼？今日竟然連鎮撫使都在？”
“白蓮聖女、錦衣衛鎮撫使……兩方勢力，竟然在此交鋒？”
“不……不對！他們……他們好像是在爭奪鬼面？！”
一句話出口，眾人如遭雷擊。
之前他們只是對鬼面的實力震撼，但對於他的天賦並沒有實質的感觸。
但此刻，所有人仔細想想就都知道了其中的恐怖，究竟是何等的天資……竟讓朝廷與白蓮教都產生了爭奪的意圖？！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