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之池的金色光芒,在秘境中靜靜流淌,如同凝固的時光。
黑衣獨孤信盤膝坐在池邊,周身墨色長袍與金光交織,純陰之力與輪迴本源相互呼應,形成一幅奇異的畫卷。
靈源老者立於他身側,蒼老的面容在金光映照下,多了幾分肅穆與莊嚴。
四周的靈族修士遠遠站著,不敢靠近,只有幾個年長的長老恭敬地侍立在老者身後,屏息以待。
靈源老者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彷彿穿透了萬古歲月,帶著一種只有經歷過漫長時光才能沉澱的厚重:
“閣下可知道,為何冥界後八層的八位獄主,個個修為通天、道行深厚,執掌地獄無數歲月,卻始終無人能真正登上冥主之位?”
黑衣獨孤信睜開雙眼,轉頭看向老者,目光深邃。
這個問題,他也曾想過。
八位獄主,每一位都是道主境的強者,其中石壓、血池等更是道主初期巔峰,距離道主中期僅一步之遙。
他們執掌地獄萬載,對冥界法則的感悟不可謂不深,對力量的掌控不可謂不強。
可冥主之位,卻始終空懸,無人能登臨。
“晚輩也曾疑惑。”
黑衣獨孤信坦誠道,
“獄主們修為深厚,卻始終無法獲得冥界法則認可,這其中必有緣由。敢請前輩指點。”
靈源老者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輪迴之池中央那塊半露水面的古樸石碑,眼中滿是敬畏。
石碑上的古老符文在水波中若隱若現,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與池水的光芒交相輝映。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怕驚擾了沉睡在石碑中的古老力量。
“因為,他們從未真正觸及——輪迴本源。”
輪迴本源四個字一出,黑衣獨孤信心神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四個字的分量極重,不是隨口說說的虛詞,而是關乎冥界根本的核心機密。
這種感覺,與他第一次聽到“冥主”二字時如出一轍。
那是觸及天地本源時,才會產生的靈魂震顫。
黑衣獨孤信目光灼灼地看向靈源老者:
“何為輪迴本源?它與冥界法則認可,又有何關係?”
靈源老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彎下腰,枯瘦的手指輕輕觸碰池水。
池水在他指尖泛起一圈圈漣漪,金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彷彿有生命一般。
他捧起一掬池水,遞到黑衣獨孤信面前。
池水在靈源老者掌中緩緩流轉,泛著淡淡的金光,隱約可見其中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浮動,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生死輪轉的玄妙。
“閣下請看這輪迴之池的水。”
靈源老者的聲音變得空靈,如同在唸誦古老的經文,
“這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輪迴本源的外溢。每一滴,都蘊含著生死輪轉的至理。可這,只是輪迴本源的皮毛,是表象,而非本質。”
他將池水輕輕倒回池中,水花濺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一串玉珠落入玉盤。
老者直起身,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在回憶某個古老的傳說。
“輪迴本源,是冥界誕生之初便存在的原始力量。它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它滲透在冥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陰風、每一條黃泉之中。”
“它是冥界的根基,是輪迴的源頭,是生死轉換的樞紐。沒有輪迴本源,冥界便只是死界,而不會是輪迴之地。”
靈源老者的聲音漸漸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冥界之所以能成為諸天萬界的亡魂歸處,之所以能執掌生死輪轉,根源就在這輪迴本源。它是冥界的‘道’,是冥界的‘魂’,是冥界的‘心’。”
“而要獲得冥界法則的認可,成為真正統御十八層地獄的冥主,就必須徹底掌握輪迴本源。”
靈源老者的目光落在黑衣獨孤信身上,一字一頓,字字千鈞,
“不是皮毛的參悟,不是表面的掌控,而是徹徹底底地掌握——將輪迴本源融入自身大道,與自身道基合二為一。”
“使自己的道,成為冥界的道;使自己的意志,成為輪迴的意志。唯有如此,才能讓冥界法則認你為主,視你為新的‘天道’。”
黑衣獨孤信心神劇震,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