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光柱貫穿天地,精準地灌入閉關密室之中。
那光柱濃縮了世間萬般惡念,七種原罪之力凝為實質。
如同活物般扭動、嘶吼,瘋狂侵蝕著密室中盤膝而坐的身影。
奇窮的閉關密室,此刻已被漆黑的惡念之力徹底填滿。
牆壁上、地面上、穹頂上,到處都爬滿了扭曲的鬼臉與猙獰的魔影。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朝著奇窮瘋狂啃噬,要將他的神魂撕碎、吞噬。
這是惡道天劫的第一輪——惡念焚身劫。
尋常修士突破道宗時,天劫多為雷劫、火劫、風劫等天地之威,考驗的是肉身的強韌與道基的穩固。
可惡道天劫不同,它考驗的不是肉身,而是道心。
修行惡來道的修士,以惡念為食,以罪業為薪。
平日裡吞噬的惡念、駕馭的罪奴,都會在天劫降臨之時,化作最兇戾的反噬之力,瘋狂衝擊道心。
若道心不堅,便會被這股惡念之力徹底吞噬,淪為只知殺戮、毫無理智的魔物。
屆時,不僅突破失敗,連神魂都會被惡念同化,永世不得超生。
奇窮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色凝重。
他的周身,七道罪奴虛影浮現,正是貪奴、傲奴、怒奴、妒奴、懶奴、饕餮奴、色奴七人。
七人跪伏在他身周,雙手結印,各自散發著對應的原罪之力,與那湧入的惡念天劫形成某種微妙的共鳴。
可即便如此,惡念之力的衝擊依舊洶湧澎湃。
那些從劫雲中降下的惡念,遠比奇窮平日裡吞噬的雜念更加純粹、更加兇戾。
彷彿是整個天地間所有生靈罪惡的匯聚,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奇窮的神魂深處,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戰爭。
“貪婪”化作了無盡的慾望,在奇窮眼前鋪陳出無數珍寶、靈材、功法、美人,每一件都足以讓任何修士動心。
那些珍寶散發著誘人的靈光,那些功法記載著逆天的修行之道,那些美人眼角含春,朝他輕輕招手,彷彿只要他點一點頭,便能擁有世間一切。
“傲慢”則化作了奇窮心中最深處的自負,一遍遍地低語:
“你已經很強了,不需要再努力了,想要甚麼,直接去搶便是,誰能攔你?”
那聲音帶著蠱惑,帶著說服,彷彿在告訴他,以他的修為和實力,世間已無敵手,何須再苦苦修行?
“暴怒”如同燃燒的火焰,在奇窮血脈中翻湧,讓他的呼吸變得粗重,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腦海中浮現出無數讓他憤怒的畫面。
師尊被圍殺、師兄弟被屠戮、自己被追殺……
每一幅畫面都讓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將那些仇敵撕成碎片。
“嫉妒”化作無數個聲音,在奇窮耳邊訴說著別人的成功、別人的機緣、別人的天賦。
一遍遍地告訴他:
“你不比別人差,憑甚麼他們能得到那些機緣?憑甚麼你能被如此對待?”
“懶惰”則是溫柔的毒藥,在奇窮耳邊低語:
“累了就休息吧,別太拼命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不需要再突破道宗了……”
“饕餮”化作了無盡的飢餓感,讓奇窮對力量產生了瘋狂的渴望,恨不得吞噬一切,將自己化作吞噬萬物的黑洞。
“色慾”則化作了無數旖旎的畫面,在奇窮腦海中流轉,試圖擾亂他的心神,讓他沉淪於肉慾的歡愉。
七種原罪之力,七種不同的侵蝕方式,同時衝擊著奇窮的道心。
每一種都足以讓尋常修士崩潰,而此刻,七種同時襲來,簡直是天崩地裂。
然而,奇窮的面色雖然凝重,卻並沒有慌亂。
奇窮閉著雙眼,呼吸沉穩,心跳平緩,彷彿那些瘋狂衝擊他道心的惡念,不過是拂過面頰的微風,不足為懼。
“惡來道”,以惡制惡,以罪養道。
奇窮修行這門功法無數年,早已將惡念的侵蝕視為家常便飯。
惡念再兇,也不過是力量的一種;
罪業再重,也不過是修行的資糧。
奇窮從不畏懼惡念,因為他的道心,早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中,被淬鍊得堅不可摧。
奇窮任由那些惡念湧入神魂,不做抵擋,不做抗拒。
而是以惡來道的法門,將那些瘋狂咆哮的惡念之力一一收攏、鎮壓、煉化。
如同饕餮吞噬萬物,如同深淵容納江河。
那些兇戾的惡念之力,在奇窮的神魂中橫衝直撞,試圖找到破綻,將他的道心撕碎。
可奇窮的神魂,早已被無數次的天劫淬鍊、被無數次的戰鬥磨礪,如同金剛石般堅不可摧,根本沒有破綻可尋。
惡念之力衝撞了許久,不僅沒能撼動奇窮的道心,反而被奇窮以惡來道法門層層包裹,一絲一縷地煉化,轉化為精純的力量,反哺自身。
密室之外,白衣獨孤信負手而立,神識始終籠罩著那片區域,密切關注著奇窮的狀態。
當白衣獨孤信感知到奇窮不但沒有被惡念吞噬,反而在主動煉化惡念之力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此子的心性,比我想象的還要堅韌。”
白衣獨孤信低聲自語,
“看來這惡念焚身劫,是難不住他了。”
話音未落,密室之中,奇窮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與玩世不恭的眸子裡,此刻卻迸發出兩道漆黑如墨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隱有七種原罪的道則流轉。
貪婪、傲慢、暴怒、嫉妒、懶惰、饕餮、色慾,七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完美融合。
化作一股,獨屬於奇窮的恐怖威壓。
奇窮張口一吸,那充斥整個密室的惡念之力,便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湧入奇窮的口中,被他一口吞下!
“轟——!”
奇窮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了一大截!
道宗初期的瓶頸,終於開始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