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獨孤信駕馭金色遁光,扶搖直上。
晝夜不息穩步攀升,一路穿越層層雲天,橫渡萬里空域。
不知足足跨越了多少萬里蒼茫虛空,接連穿梭數層狂暴凜冽、足以撕裂尋常入道修士肉身的高空罡風帶。
始終不曾停下前行腳步。
一路深入九天之上,周遭環境悄然發生翻天覆地的極致變化。
原本澄澈透亮、日光灑落的明朗高空,緩緩褪去光亮。
一點點變得幽暗深沉,寒意層層疊加,刺骨冰冷,浸透周身虛空。
頭頂暖融融的日光愈發淡薄,亮度持續衰減,最後徹底消散無蹤,整片天地再也不見半分暖意。
入目所及,皆是無邊無垠、死寂沉沉的浩瀚黑暗。
沒有山川,沒有云霧,沒有生靈,唯有一片荒蕪孤寂。
遙遠虛空深處,零星點綴著點點細碎星辰,散發著微弱清冷的微光,孤零零懸立其間。
微光灑落,既無法照亮前路,也無法驅散寒涼。
反倒愈發襯得這片域外虛空,孤寂荒涼,死寂無聲。
白衣獨孤信下意識緩緩低頭,朝下俯瞰天元世界。
往日裡遼闊無邊、承載億萬生靈的整片天元大陸,此刻早已褪去所有人間煙火氣息。
山川江河縱橫脈絡、城池宗門林立輪廓、荒原海域廣袤地界,盡數消融模糊,再也分辨不出半分細節。
放眼望去,只剩一道灰濛濛、灰濛濛的巨大弧形陸地輪廓。
孤零零靜靜懸浮在無盡黑暗虛空的最底端,渺小又遙遠,脆弱又單薄,彷彿隨手便可傾覆碾碎。
獨孤信心中瞭然通透。
此刻自身所處方位,早已徹底遠離天元世界大地,掙脫大地靈脈桎梏。
真正踏入了天元世界最外圍、隔絕諸天的荒蕪宇宙虛空之中。
只要前路暢通無阻,繼續向前飛行,便可真正探遍此方世界所有外圍空域,徹底查清天地邊界隱秘。
可就在白衣獨孤信凝神聚力,準備催動道力,提速向前,全面探查周邊虛空地形、摸清域外格局之時。
突兀異變陡生,意外驟然降臨。
白衣獨孤信,周身飛速疾馳的金色遁光,毫無徵兆、突兀至極地狠狠一滯。
前行的雄渾力道,瞬間被一股柔和卻強橫無比的力量,盡數卸去。
這般感覺,恰似極速狂奔之人,猛然一頭撞上一層厚實柔軟、卻堅不可摧的巨型棉絮,進退兩難。
白衣獨孤信整個人被牢牢定格在虛空之中,身形僵硬,再也無法向前挪動分毫,分毫難進。
他眉頭微微一蹙,神色淡然不變,心中卻生出幾分訝異,當即凝神探查。
雙目凝神遠眺,眼前空空蕩蕩,漆黑一片,看不到半分屏障輪廓,摸不到半分壁壘實體。
他隨即全力鋪開自身磅礴浩瀚的道主神念,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開來,籠罩方圓萬里整片虛空疆域,細細逐一篩查。
依舊探查不到半分異樣能量波動,尋不到半分異常軌跡痕跡。
可那股牢牢阻攔前路、封鎖空域、禁錮身形的神秘力量,卻真實不虛,無處不在。
這股力量,細密綿長,死死籠罩白衣獨孤信周身所有方位,斷絕一切前行可能,不留半分破綻縫隙。
瞬息之間,獨孤信心中已然瞭然頓悟。
眼前這一層看不見、摸不著、查不出、探不到,卻堅不可摧、隔絕內外的神秘存在。
便是萬古長存,牢牢困住整片天元世界億萬生靈,隔絕此方世界與諸天萬界,無法跨界遠行的無形天地囚籠。
這是隔絕一切域外機緣的,亙古天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