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大陸人族區域,最西邊,封魔關。
這座鎮守人族西境無數年的雄關,通體由萬年寒鐵青磚壘砌而成。
城牆斑駁溝壑裡鐫刻著歲月殺伐的痕跡,常年浸在邊關凜冽風霜之中,自帶一股肅殺冷硬的鐵血氣韻。
關外千里荒原地勢蒼茫,寸草難生。
刺骨長風橫貫曠野,裹挾細碎鋒利的戈壁沙石呼嘯穿梭,拍打在城關壁壘之上,發出嗚嗚低吼。
如同遠古戰魂低聲嗚咽,為整座邊關平添三分蒼涼凜冽。
城樓最高的鎮魔臺之上,白衣獨孤信孤身獨立。
一襲素白道衣纖塵不染,衣袂邊角繡著極簡輪迴道紋,在微涼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身姿挺拔如孤峰青松,脊背筆直不折,周身氣息斂於神魂深處,無半分威壓外洩。
靜靜佇立間,既與邊關肅殺戰地渾然相融,又自帶超脫凡塵的悠遠氣韻。
獨孤信難得卸下一身俗務羈絆,心中無戰事、無謀劃、無紛爭,唯有一片安然沉靜。
此番駐足城關,白衣獨孤信,只為安心等候閉關苦修的親傳弟子奇窮。
算來光陰流轉,奇窮閉關淬鍊本心、整合七罪本源之力、夯實惡來道本命根基,已然足足一月有餘。
此刻正值七宗罪力交融歸一、惡道道則紮根神魂的核心緊要關頭。
奇窮道心早已千錘百煉穩固如山,自身修為穩步沉澱進階。
無需獨孤信寸步不離貼身坐守護法,反倒過多外力驚擾,容易打亂奇窮的道則契合節奏,得不償失。
以獨孤信如今道主境的滔天修為與頂尖眼界,照看一場入道巔峰衝擊道宗的閉關,不過舉手之勞。
白衣獨孤信只需每隔數個時辰,凝神靜心,隔空探出一縷溫和神識,悄然探入地底密室。
感知一番內部七罪戾氣流轉軌跡、惡來道則起伏韻律、弟子自身氣血神魂安穩程度。
便能篤定閉關全程安然無虞,不出半點差錯。
唯有待到最後一日,奇窮全力衝擊境界壁壘、引動天地惡道天劫降臨的生死危急關頭。
白衣獨孤信再親自出手,佈下護道大陣,鎮壓狂暴劫力。
穩穩護住弟子神魂本源與苦修道基,保其順利破境即可。
難得偷得這片刻無人叨擾的清閒,拋開俗世所有牽絆糾葛,白衣獨孤信緩緩抬眸。
目光穿透層層繚繞晨霧,望向頭頂萬里無垠、遼闊蒼茫的無盡天穹。
一樁塵封在心底無數歲月、久未深究的舊日疑惑,不受控制般悄然翻湧而上。
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遙想當年,獨孤信初踏修行坦途,勘破重重桎梏,順利躋身入道境界。
正是意氣風發、心向九天高遠之時。
彼時心懷凌雲壯志,總想探尋天地秘境,勘破世界本源。
獨孤信不止一次,傾盡全身精純道力,運轉上乘破空遁法。
不顧一切全力沖天飛昇,一心想要親眼探明,這天元世界萬里天穹之上。
究竟盡頭何在,域外又是何等光景。
可每一次拼盡全力攀升至固定高度,前路必然被一股無形無質、堅不可摧的神秘力量牢牢阻攔。
任憑獨孤信催動全部道力衝撞、運轉本命道則轟擊、耗費心神強行突破。
終究都是徒勞無功,連半分前路都難以逾越,只能無奈折返落地。
彼時獨孤信修為尚淺,眼界格局受限,修行閱歷淺薄。
見識不到天地深層規則奧義,便理所當然以為,那便是天地自然鑄就的天穹極限。
是此方世界所有生靈與生俱來、無法逾越的修行上限。
從未深思這阻攔背後,暗藏不為人知的隱秘玄機與天道枷鎖。
而今時移世易,歲月淬鍊道心,戰火磨礪修為。
獨孤信一路披荊斬棘,踏平無數險阻,順利跨越道宗、道主境界壁壘,登臨諸天修士夢寐以求的道主高位。
掌心執掌輪迴、陰陽、萬道諸多本源大道碎片。
眼界橫跨人族天元大陸、陰森廣袤冥界兩大核心地域。
麾下執掌軒轅殿、八大宗門、諸天商行情報網路,手握一方頂尖修行勢力權柄。
獨孤信的心境格局,早已脫胎換骨,遠超往昔千萬倍。
舊日被擱置的天穹疑惑,再度翻湧心間。
白衣獨孤信,眸光深邃凝望著高空,暗自凝神思忖:
當年那層層阻攔前路的神秘阻礙,絕非普通天地天穹邊界那般簡單。
這天元世界看似遼闊無垠,四方通達。
可它是否從一開始,就被無形力量圈定邊界。
其內是否,暗藏真正不為人知的天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