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地獄深處,議事大殿由萬年寒鐵鑄就。
殿內瀰漫著濃稠的陰煞之氣,暗紅色的冥火在殿壁長明,映得殿中眾人臉色陰晴不定。
黑衣獨孤信端坐於殿內最高的玄黑王座之上,周身純陰殺伐之氣內斂。
卻如同一口蟄伏的絕世兇兵,不經意間散出的威壓,便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近乎凝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一襲墨色長袍垂落,衣角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髮絲烏黑如瀑,隨意披散在肩頭,面容冷峻,雙眸似藏著九幽寒潭。
目光淡淡掃過殿內眾人,不帶絲毫情緒,卻讓每一個被掃過的獄主都心頭一顫,下意識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殿內兩側,血殺派、炎磨派、死刃派三派獄主依次落座,氣氛死寂到了極點。
血池獄主端坐左側首位,身姿端正,周身血氣平穩內斂,眼神始終恭敬地落在黑衣獨孤信身上,盡顯忠誠;
死刃派兩位獄主並肩而坐,神色緊繃,大氣不敢出,暗自慶幸當初果斷選擇依附獨孤信,避開了這場禍事;
而另一側的炎磨派三位獄主——舂臼獄主、火山獄主、石磨獄主,以及坐在末位的石壓獄主。
皆是如坐針氈,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的慌亂根本掩飾不住。
此前石壓與炎磨派三人暗中密謀,自以為行事隱秘,卻不知一舉一動早已在黑衣獨孤信的掌控之中。
此刻面對這位殺伐果斷的冥界掌控者,四人心中只剩無盡的惶恐,生怕自己的陰謀被當眾戳破。
黑衣獨孤信指尖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輕響,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每一聲都如同重錘,砸在石壓與炎磨派三人的心口,讓他們心臟跟著狠狠一顫。
良久,黑衣獨孤信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絲毫波瀾,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我閉關參悟地獄法則這段時日,聽聞冥界之中,有些人不安分了,暗中串聯勢力,私下勾結,意圖對我不利,對我獨孤皇朝在冥界的基業動手。”
話音落下,殿內溫度驟降,冥火都跳動了幾下。
石壓獄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石壓本就被抽取過大本源,境界大跌,修為遠不如前,在黑衣獨孤信的威壓之下,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石壓只覺得渾身冰冷,彷彿被無數陰邪利刃鎖定,只要稍有異動,便會粉身碎骨。
炎磨派的舂臼獄主、火山獄主、石磨獄主三人,也是心頭駭然,面色鐵青。
他們三個,死死攥緊了拳頭,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更不敢抬頭看向王座上的黑衣獨孤信。
他們原本以為,聯合失勢的石壓,能暗中佈局,抗衡獨孤信,奪回屬於自己的勢力。
可此刻才真正明白,他們在如今獨孤信面前,感覺到了境界威壓,這還不算獨孤信真實戰力。
黑衣獨孤信,自從參悟四門全新天罡大神通,尤以“顛倒陰陽”大道感悟最深。
如今修為已然臻至道主初期巔峰,境界桎梏極淺,隨時便可衝破壁壘,踏入道主中期。
論真實底蘊與搏殺戰力,早已穩穩抵達道主中期層次。
面對一眾依舊停留在道主初期的各方獄主,他們暗中盤算、互相勾連的諸多伎倆。
在黑衣獨孤信眼中盡數淺顯直白,宛如跳樑小醜一般,可笑又可悲。
黑衣獨孤信目光平靜,並未直接點名道姓,戳破石壓四人的陰謀。
只是緩緩抬眼,眸光掃過臉色慘白的石壓,最終定格在三派眾人身上,語氣淡漠卻字字誅心:
“我不管你們心中有甚麼算計,有甚麼不甘,亦或是暗中謀劃了甚麼,我今日只說一句——在這冥界,在我獨孤信掌控的地界,安分守己,方能活命。”
他頓了頓,周身純陰殺伐之氣瞬間暴漲一絲,雖只是一絲,卻讓整個大殿的陰煞之氣瘋狂翻湧,殿內眾人皆感到神魂發顫,威壓入骨。
“誰若敢動歪心思,敢暗中勾結、忤逆於我,敢觸碰我的底線,那麼,石壓就是下場。”
最後一句話,黑衣獨孤信語氣加重,冷冽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如同驚雷炸響。
石壓獄主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險些從座位上癱倒在地。
雙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眼底滿是絕望與恐懼。
石壓獄主當年被獨孤信抽取本源、淪為棄子的下場,如今獨孤信這句話,無疑是當眾敲響警鐘。
若是再敢有絲毫異動,等待他的,絕不是境界大跌這麼簡單,而是魂飛魄散,徹底湮滅在冥界之中。
炎磨派三人更是心驚膽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心中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們看著瑟瑟發抖的石壓,再感受著王座上那深不可測的威壓。
終於認清了現實,他們根本沒有與獨孤信抗衡的資格,所有的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堪一擊。
殿內其餘獄主皆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言。
整個血池議事大殿,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黑衣獨孤信周身隱隱散出的殺伐之氣,敲山震虎之威,盡顯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