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壓地獄之外,濃稠如墨的幽冥虛空死寂無邊。
石壓獄主盤膝端坐於一座由漆黑道則凝鍊而成的幽冥王座之上。
他周身鎮獄道則緩緩翻湧,如同一層無形的黑甲籠罩全身。
石壓獄主的神念更是化作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密不透風地死死籠罩著石壓地獄核心區域的獨孤信。
自對方被囚禁至此,便沒有片刻移開過半分。
儘管石壓獄主早已在黃泉岸邊答應了三派共同參悟輪迴大道的約定。
可在他內心深處,那股想要獨吞大道機緣的念頭,卻如同幽冥深淵之下的暗流,從未有過一刻熄滅。
反而隨著時間推移,愈發洶湧澎湃。
在石壓獄主眼中,枉死獄主、血池獄主、磔刑獄主之流,不過是一群爭名奪利的跳樑小醜。
根本不配染指輪迴大道這等無上至寶。石壓獄主身為冥界九幽後八層公認的強者。
執掌最霸道的鎮獄重力之道,底蘊深厚,手段無雙。
這逆天的大道機緣,天生就該歸屬於他石壓,容不得旁人分潤半分。
所謂的共同參悟、各派監視,不過是石壓獄主迫於形勢的緩兵之計,是權宜之下的偽裝罷了。
自獨孤信被關入石壓地獄的那一刻起,石壓獄主便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籌謀。
瘋狂尋找著能夠避開其餘三派監視、單獨控制獨孤信的機會。
妄圖以最霸道的手段強行剝離對方體內的輪迴道印,將這無上大道徹底佔為己有。
這幾日以來,石壓獄主的神念始終寸步不離地鎖定著地獄深處的那道身影。
細緻入微地觀察著獨孤信的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疏漏。
可越是觀察,石壓獄主心中便越是湧起難以抑制的驚疑。
隨之而來的,是愈發濃烈的忌憚,以及近乎瘋狂的貪婪。
在石壓獄主無死角的注視之下,身陷重力滔天、禁制密佈的石壓地獄的獨孤信。
非但沒有露出半分狼狽不堪、絕望無助的模樣,反而始終神色淡然,從容自若。
彷彿置身於自家的修行道場。
每日只是閉目端坐於黑石之上,氣息平穩綿長,周身灰濛濛的輪迴道印緩緩流轉,將無邊重力悄然化解。
不僅沒有被囚籠壓制得萎靡不振,反而氣息日漸凝練,道韻愈發深邃,看上去竟比被囚禁之前還要沉穩。
即便身陷絕境,被八尊恐怖的道主層層包圍,困於道主級別的本命地獄之中,淪為待宰的囚徒。
獨孤信的身上依舊隱隱透著一股掌控全域性、雲淡風輕的從容氣度。
那是一種置身棋局之外、冷眼觀局的淡然,彷彿周遭的監視、鎮壓、算計,都不過是塵埃浮雲,根本無法動搖他分毫。
這般心境與氣度,絕非尋常道宗修士所能擁有,即便是上古時期驚豔一個時代的天驕妖孽,也未必能及。
石壓獄主活過了無盡歲月,見證過九幽沉浮,見過無數天賦異稟的強者與驚才絕豔的天驕。
卻從未見過有人在落入如此絕境之時,還能保持這般鎮定自若,甚至隱隱有反客為主之勢。
這讓石壓獄主心中愈發篤定,獨孤信身上,絕對藏著遠超輪迴大道本身的驚天大秘密!
那外界傳聞的萬道歸流之術,恐怕遠比他想象中還要玄妙逆天,甚至觸及了道主之上的境界;
那獨孤信身懷多種大神通,或許藏著突破道主瓶頸、登臨更高層次的真正奧秘;
而這獨孤信此刻這份從容不迫的姿態背後,極有可能還藏著連八大道主都未曾察覺的恐怖底牌與逃生後手。
越是未知,便越是誘人;
越是神秘,便越是讓人心底的貪慾瘋狂瘋長。
石壓獄主眸中漆黑的道則光芒瘋狂閃爍跳動,心中的貪念如同幽冥野火般熊熊燃燒,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席捲整片心神。
石壓獄主恨不得立刻撕裂禁制,衝入地獄核心,以無上鎮獄道則徹底鎮壓獨孤信,強行搜魂奪道。
將對方體內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神通、所有的大道機緣,盡數掠奪過來,佔為己有。
可石壓獄主不敢。
地獄外圍的虛空之中,死刃派、血殺派、炎磨派的神念如同密密麻麻的冷箭,時刻交錯盤旋,死死盯著他與石壓地獄的一舉一動。
只要他敢有半分輕舉妄動,暴露獨吞的心思,頃刻間便會引來其餘七尊道主的聯手圍剿與無情鎮壓。
屆時,別說奪取輪迴大道,就連他苦心經營無數歲月的石壓地獄與獄主之位,都可能在眾怒之下徹底崩塌,引火燒身,萬劫不復。
石壓獄主死死咬緊牙關,周身鎮獄道則劇烈起伏翻滾,幾乎要崩碎虛空,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強行壓下心底蠢蠢欲動的貪念與殺意。
石壓獄主只能繼續隱忍,繼續監視,在漫長的等待中尋找那一個能讓他一舉定乾坤、獨吞一切機緣的絕佳時機。
而他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波動、道則異動、貪婪念頭。
都被盤膝端坐於地獄深處的獨孤信,以輪迴神念悄然感知,盡數洞察,化作了破局之路中,最清晰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