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道主彼此對視一眼,深邃的眸子裡盡數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權衡與算計,。
沒有一人立刻開口應允,也無人再厲聲呵斥,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凝滯。
虛空之中,一道道無形的神念傳音悄然激盪開來,三派強者迅速各自靠攏。
展開了一場短暫卻無比激烈的暗中商議,每一道神念都帶著道主級的威壓,在暗處激烈碰撞。
死刃派一方,石壓獄主周身厚重的鎮獄道則劇烈起伏,幾乎要將周遭的黃泉陰風碾碎。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心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壓抑的怒火。
輪迴大道近在咫尺,觸手可得,在他原本的算計裡,這本該是他囊中之物,是他登臨冥主之位的最大依仗。
如今卻要變成眾人共享的機緣,他如何能甘心?
可理智如同一道冷冰,狠狠敲醒了他。
獨孤信的話字字戳中要害,若是他執意獨吞,死刃派另外兩人、血殺派與炎磨派必然會瞬間聯手。
以一敵七,他毫無勝算,非但奪不到大道,反而會引火燒身,成為眾矢之的。
石壓獄主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中暗自狠戾盤算:
暫且應允又何妨?先穩住眼前局面,拖住所有人,待到日後,有的是辦法悄悄剪除對手,獨吞萬道歸流的全部秘密。
死刃派的另兩位,枉死獄主與刀鋸獄主則靠得極近,神念傳音急促而密集。
兩人心中早已傾向接受提議,在他們看來,與其冒險捲入必死的混戰,不如安穩參悟。
即便最終收穫有限,也能成功阻止石壓獨大,保住自身勢力與地位,這便是最大的勝利。
血殺派的血池獄主與磔刑獄主並肩而立,周身濃烈的血腥氣息盡數內斂,眼神冷冽如刀。
他們與石壓獄主並無深仇,卻也絕非可以信任的盟友。
他們心中最是忌憚石壓一旦奪得輪迴大道,便會翻臉無情,率先對血殺派下手清算。
兩人快速商議之下,一致認定接受提議最為穩妥,既能避免萬古基業毀於一旦的混戰,又能近距離窺探萬道歸流的玄妙。
哪怕只是暫時穩住局面,一旦露出可乘之機,他們依舊可以果斷出手,搶奪最終機緣。
炎磨派的三位獄主則是八人中最務實的一方,舂臼、火山、石磨三人氣息相連,狂暴的炎磨道則緩緩平息,歸於平靜。
他們實力不弱,卻也深知自己無力與所有人為敵,更不想成為率先被圍攻的靶子。
三人暗中快速商定,眼下局勢混亂不堪,風險極大。
與其讓死刃派輕易得手,打破平衡,不如先穩住局面,假意同意共同參悟,暗中蟄伏觀察動向。
待到眾人鬆懈、時機成熟之時,再果斷出手奪取機緣,方為萬全之策。
一時間,三派八位道主,各懷鬼胎,各有盤算。
有人心懷不甘,假意妥協,只待伺機而動;
有人只求安穩,制衡強敵,妄圖坐享其成;
有人靜觀其變,暗藏殺機,靜待最佳時機。
所有人都在打著獨佔好處的算盤,都自以為智高一籌,能將其他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都篤定自己會是這場機緣之爭的最終贏家。
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切看似合理的權衡與算計,都只是獨孤信佈下的緩兵之計。
他們自以為掌控全域性,步步為營,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落入了一個道宗修士精心編織的生死棋局之中,淪為了他求生脫困最好用的棋子。
虛空之中的傳音商議漸漸平息,八道神念同時收斂,八位道主紛紛停下議論,緩緩抬起頭,八道目光再次齊齊匯聚到獨孤信身上。
空氣中緊繃到極致的殺意與戾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流湧動、各懷心思的詭異平靜。
一場原本必死無疑的絕殺之局,已然朝著獨孤信預想的方向,緩緩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