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陽本源被生生抽離大半,秦廣王渾身劇烈抽搐,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陣源自道基崩毀的劇痛。
整個人癱倒在鋼鐵大地的深坑之中,連抬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不復存在。
他雙目空洞,往日裡那雙冰封萬物、威嚴懾人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曾經高高在上、執掌拔舌寒冰地獄生殺大權的十殿閻羅。
如今魂體黯淡、道印垂危、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一身修為從道宗中期巔峰狂跌至道宗初期邊緣,與廢人毫無二致。
天罰雷光依舊在他經脈之中游走,如同最嚴苛的枷鎖,牢牢鎖死他所有反撲的可能。
陰極生陽的本源被奪,他體內只剩下紊亂狂暴的陰冥之氣。
再也無法凝聚寒冰法則,再也無法引動天地之力,再也沒有半分逆轉戰局的希望。
秦廣王張了張嘴,喉嚨裡只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連一句完整的詛咒、一聲不甘的怒吼都無法吐出。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屈辱,能體會到億萬年修為一朝受損的絕望。
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掙扎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秦廣王終於徹底認命。
卞城王敗得不冤。
他,同樣敗得不冤。
眼前的獨孤信,早已超越了他們對道宗境界的認知。
此人以萬道歸流凌駕諸天法則之上,可改天地、可奪本源、可判生死、可封閻羅。
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單修一道的冥界主宰能夠抗衡的存在。
獨孤信居高臨下,靜靜看著癱倒在地、再無半分戾氣的秦廣王,神色始終淡漠如水,無喜無悲,亦無半分憐憫。
在獨孤信眼中,十殿閻羅昔日聯手追殺於他,佈下天羅地網,欲抽他本源、奪他道基、將他鎮壓永世。
如今不過是風水輪流轉,因果迴圈罷了。
“十殿閻羅,第二位。”
獨孤信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宣判終局的威嚴。
話音落下,獨孤信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捻,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原本溫潤平衡的陰陽之力,瞬間被一股蒼茫、死寂、深邃到極致的黑暗力量所取代。
那是源自混沌終末的歸墟之力,象徵著終結、沉寂、封印與歸無,是鎮壓一切強者、封禁一切大道的無上力量。
漆黑如墨的歸墟氣息,從獨孤信體內緩緩湧出。
如同最粘稠的深淵之水,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道道玄奧繁複、閃爍著幽光的上古封印符文。
符文彼此纏繞、交織、串聯,形成一條條粗壯而堅固的道則鎖鏈,帶著鎮壓萬古的威壓,緩緩朝著秦廣王籠罩而去。
秦廣王瞳孔微微收縮,殘存的意識生出最後一絲恐懼。
他認得這股力量。
那是連冥界本源都要忌憚的歸墟大道,一旦被封印,道印被鎖、神魂被禁、與冥界徹底斷去聯絡,就算是冥主親至,短時間內也難以解開!
“不……我乃十殿閻羅……你不能封我……”
秦廣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低語,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可歸墟封印的落下,不會因他的不甘與哀求有半分停滯。
漆黑的封印鎖鏈瞬間纏繞在秦廣王身上,一層又一層,將他的魂體、道印、經脈、殘餘大道之力死死封鎖。
歸墟之力侵入秦廣王的體內,如同最冰冷的枷鎖,封住他所有力量流轉的通道。
磨滅秦廣王所有反撲的念頭,讓他徹底淪為只能任人擺佈的階下之囚。
不過瞬息之間。
秦廣王周身氣息徹底沉寂,雙目一閉,腦袋無力垂下,徹底陷入深度昏迷之中。
這位坐鎮拔舌寒冰地獄無盡歲月、威震冥界的閻羅之王,至此徹底被制服。
獨孤信看著眼前被歸墟封印牢牢鎖住的秦廣王,眸中微光一閃,抬手輕輕一揮。
身前虛空無聲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內,是一片穩定而靜謐的隨身空間。
空間之中,同樣被歸墟封印封禁、陷入昏迷的卞城王靜靜懸浮,氣息微弱,再無往日威風。
獨孤信屈指一彈,秦廣王的身軀便化作一道流光,被穩穩送入隨身空間之內,與卞城王並列懸浮。
兩位十殿閻羅,一前一後,盡數被他生擒封印,成為了獨孤信的囊中之物。
做完這一切,獨孤信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望向拔舌寒冰地獄之外。
他抬眸遠眺,目光穿透層層冥霧,望向十殿閻羅所在的核心疆域。
九殿震動的餘波尚未平息,轉輪王的暴怒、其餘閻羅的戒備、整個冥界的緊繃,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呈現。
可獨孤信依舊不急。
一個一個來。
一個一個擒。
卞城王已敗,秦廣王已封,接下來,便是第三位、第四位,直至將十殿閻羅盡數鎮壓,讓他們親身體驗一遍昔日追殺他時的恐懼與絕望。
寒風拂過,吹動獨孤信的衣袍獵獵作響。
腳下是被他改寫的鋼鐵大地,身後是沉寂無聲的拔舌寒冰地獄。
隨身空間之內是兩位被封印的閻羅,身前是整個冥界的滔天怒火與威壓。
可獨孤信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周身萬道氣息流轉,陰陽平衡,本源穩固,沒有半分懼意。
他輕輕抬手,抹去周身殘留的戰鬥痕跡,身形微微一動,金色的縱地金光之力已然在腳下凝聚。
“下一個。”
淡淡二字落下,金光驟然爆發,沖天而起。
獨孤信的身影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流光,衝破拔舌寒冰地獄的壁壘,朝著下一位閻羅的領地疾馳而去。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鋼鐵大地,和一個徹底失去主人的拔舌寒冰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