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出元陽的抽取之力,依舊在持續。
三成元陽本源,已經被獨孤信強行抽離,納入獨孤信自身輪迴道印之中。
這些精純的冥界本源,對旁人或許無用,可對修煉輪迴大道的獨孤信而言,卻是極佳的養料。
卞城王的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
道宗初期的修為搖搖欲墜,肉身崩裂,道印黯淡,神魂昏沉,連嘶吼都變得有氣無力。
深坑之外,廝殺漸漸平息。
三千鬼將死傷七零八落,殘存者寥寥無幾,早已潰不成軍,被造化戰兵徹底清掃。
昔日威風赫赫的閻羅巡狩大軍,今日全軍覆沒。
荒原之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陰風嗚咽,以及卞城王微弱的喘息。
他躺在冰冷的冥土之上,渾身浴血,奄奄一息。
抬頭望向那道如神魔般矗立的身影,眼中再也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怨恨、沒有了不甘。
只剩下——恐懼。
那是一種直面死亡、連反抗念頭都無法升起的恐懼。
那是一種從強者淪為螻蟻、從主宰淪為囚徒的恐懼。
卞城王終於低下了那顆高傲了萬載的頭顱。
終於放下了第六殿閻羅的所有尊嚴。
嘴唇哆嗦著,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無盡的絕望,卞城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吐出兩個字。
“饒……饒命……”
饒命。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沉重無比。
是昔日追殺者對昔日逃亡者的求饒。
是高高在上的閻羅,對人族修士的低頭。
卞城王淚水混合著黑血滑落,聲音嘶啞破碎。
“我錯了……我不該追殺你……不該用銅柱砸你……不該覬覦你的輪迴大道……”
“求你……繞我一命……我願意做牛做馬……願意臣服……”
“只要你不殺我……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卞城王徹底崩潰了。
尊嚴、驕傲、地位、權勢,在生死麵前,一文不值。
獨孤信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波瀾。
沒有憐憫,沒有嘲諷,沒有動容。
他記得很清楚。
六日逃亡,五次瀕死,銅柱加身,重力鎖身,那時的獨孤信,也曾在死亡邊緣苦苦掙扎。
可卞城王,以及其他十殿閻羅,可有半分憐憫?
可有半分手下留情?
可有一句饒命?
沒有。
他們只想將他碎屍萬段,奪他道印,滅他神魂,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今日,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你追殺我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獨孤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寒的冷漠。
“你砸我百記銅柱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跪在我面前求饒?”
卞城王渾身一顫,淚水流得更兇,只是不斷重複: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饒我……”
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殺卞城王,易如反掌。
可殺了一位閻羅,只會徹底激怒冥界,引來更瘋狂的報復。
十殿閻羅同氣連枝,背後更有石壓獄主那等道主級存在虎視眈眈。
殺,簡單。
留,用處更大。
獨孤信眸中光芒微閃,心中已有決斷。
獨孤信不會殺卞城王。
但,也絕不會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