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廝殺漸息。
百名金甲神將如同金色死神,在鬼將群中縱橫馳騁,所向披靡。
三千鬼將早已潰不成軍,死傷過半,剩下的殘兵四散奔逃,卻根本無法衝破金甲神將的圍困。
只能在絕望之中,一個個被斬殺,魂飛魄散。
慘叫聲漸漸微弱,鬼氣漸漸消散。
整片荒原,都被一股血腥而肅殺的氣息籠罩。
虛空之中,卞城王面如死灰,渾身顫抖,眼神空洞,徹底失去了所有鬥志。
麾下精銳全軍覆沒,自身境界大跌,重力法則被破,鎮魂銅柱無用,連最後的逃生機緣,都被對方那詭異的歸墟神通打斷。
他抬頭,看向那道負手而立、如神如魔的身影。
獨孤信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動手,沒有說話,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他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逃!
現在不逃,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卞城王猛地回過神,眼中閃過最後一絲求生的慾望。
他不再管殘存的鬼將,不再管破碎的銅柱,不再管閻羅的尊嚴。
此時此刻,他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逃離這片地獄,逃離獨孤信的視線!
“我要走……誰也攔不住我!”
卞城王嘶吼一聲,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道力,盡數燃燒,化作遁光!
他不再保留,不再猶豫,直接催動冥界閻羅專屬的幽冥遁術!
黑色遁光捲起,速度快到極致,化作一道幽暗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荒原深處,瘋狂逃竄!
他要逃離這片是非之地,回到冥殿,向其他閻羅求救,向冥主稟報!
他要告訴所有人,獨孤信已經強到了何種地步!
今日之仇,他日再報!
卞城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快跑!拼命跑!
他的遁術,乃是冥界頂級遁法,速度之快,遠超同階修士,即便是道宗後期強者,想要追上他,也絕非易事。
在他看來,即便獨孤信戰力再強,也未必能追上他!
只要遁入茫茫冥界死霧之中,對方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卞城王亡命奔逃,遁光越來越快,距離獨孤信越來越遠。
他甚至已經能看到前方那無邊無際的死霧,看到逃生的希望。
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狂喜。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他就要逃出去了!
可就在這一刻。
一道平靜而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驟然在他耳邊響起。
“想逃?”
“昔日追我千里,今日想走?”
“晚了。”
聲音落下的瞬間。
嗡——!!!
一道比陽光更加璀璨、比閃電更加迅捷的金色流光,驟然從原地爆發!
快!
快到極致!
快到連神念都無法捕捉!
快到連空間都被強行穿透!
這便是獨孤信融合天罡大神通之中的極速神通,以萬道歸流統御,施展出來的無上遁術——
縱地金光!
三十門天罡神通在手,縱地金光一出,瞬息千里,縮地成寸,無視距離,無視阻隔!
卞城王那引以為傲的幽冥遁術,在縱地金光面前,如同蝸牛爬行,慢得可笑!
金色流光一閃而逝。
下一秒。
獨孤信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一般,憑空出現在卞城王的身前!
擋在了他逃亡的必經之路上!
太快了!
根本來不及反應!
根本來不及躲閃!
卞城王瞳孔驟縮,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驚駭與絕望。
他瞪大雙眼,看著近在咫尺、擋在他面前的獨孤信,大腦一片空白,徹底懵了。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
卞城王聲音顫抖,語無倫次,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拼命燃燒道力,施展最快遁術,竟然被對方一步追上,直接攔路!
這速度,簡直違背常理,違背法則!
獨孤信立於虛空,神色淡漠,眸光冰冷地看著眼前這隻喪家之犬。
“我說過,”
“你逃不掉。”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如同五記重錘,狠狠砸在卞城王的心頭。
前無去路,後無退路。
左有金甲神將屠戮殘兵,右有死寂荒原無邊無際。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卞城王徹底絕望了。
他停下遁光,癱軟在虛空之中,渾身再無半分力氣。
掙扎,反抗,逃竄,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
他看著獨孤信,看著對方那雙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眸子。
終於,徹底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這位昔日高高在上、執掌銅柱地獄、追殺獨孤信千里的第六殿閻羅。
今日,終於被徹底擊潰了心神,擊碎了驕傲,打斷了脊樑。
他再也沒有半分反抗的勇氣。
“我……”
卞城王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與哀求,
“我輸了……”
“我徹底輸了……”
獨孤信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輸?
這不是輸,這是清算。
昔日之辱,今日之債,今日,必須徹底了結。
“輸了?”
獨孤信聲音冰冷,
“你追殺我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跪在我面前,說你輸了?”
“你加諸於我身上的痛苦,不是一句輸了,就能一筆勾銷的。”
話音落下,獨孤信緩緩抬起手。
最終的絕殺,即將落下。
卞城王面如死灰,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可他沒有想到,獨孤信要做的,並不是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