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獨孤信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芒,
“只許你們十殿閻羅聯手,追殺我千里,將我逼入生死絕境,不許我活著回來,找你們算賬?”
算賬!
這兩個字輕飄飄落入卞城王耳中,卻如同兩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臉面之上。
昔日追殺之時,他居高臨下,視獨孤信如螻蟻,隨手便可碾殺。
銅柱砸落,重力加身,那人在他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如同死狗一般被砸入地底,何等狼狽,何等屈辱。
而今,這隻螻蟻,竟然敢站在他的面前,說要找他算賬?
狂!
太過狂妄!
卞城王怒極反笑,笑聲沙啞而猙獰,如同萬鈞巨石在地面摩擦,刺耳至極。
“好!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昔日留你一口氣,不過是為了慢慢折磨,讓你體驗沉淪地獄之苦。今日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本王便成全你!”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本王要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咆哮聲震天徹地,卞城王不再有半分保留,瞬間爆發全部戰力!
道宗中期巔峰的恐怖修為,毫無保留地轟然炸開!
方圓百里之內,大地猛地一沉。
以卞城王為中心,整片冥土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按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塌陷。
堅硬如鐵的冥巖崩裂、破碎、化為齏粉,空間被壓得扭曲、摺疊,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漣漪。
空氣瞬間凝固如萬鈞玄鐵,沉重得讓人窒息。
這不是簡單的力量壓制,而是法則層面的鎮壓!
卞城王主修的重力法則,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上至天穹,下至冥土,百里之內,盡數化為他的重力領域。
每一縷風,每一粒塵,每一絲霧氣,都被注入了千鈞之力。
別說是移動,就算是想要抬一抬手指,都難如登天!
“吼——!!”
三千鬼將同時仰天嘶吼,鬼氣沖天。
他們按照早已演練萬遍的軌跡,飛速移動,結成一座龐大而森嚴的鎮魂戰陣。
鬼將之間,幽冥黑線相連,兇戾之氣匯聚成海,與重力法則交織在一起,讓領域之力更加強橫三分。
卞城王立於戰陣中央,如同執掌地獄的無上魔神。
他猛地抬起雙手,朝著虛空一抓!
“嗡——!!”
虛空震顫,法則轟鳴。
在他身後,數十根千丈高下的漆黑銅柱,緩緩凝聚成型。
銅柱通體幽黑,柱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繁複到極致的幽冥鎮魂符文。
符文閃爍著幽藍與漆黑交織的寒光,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銅柱地獄的鎮壓大道。
每一根銅柱,都蘊藏著碾碎神魂、崩裂道基的恐怖力量。
這便是卞城王賴以成名、威震冥界的本命神通——
鎮魂銅柱!
銅柱虛影橫貫虛空,遮天蔽日,重力之氣撲面而來。
昔日,正是這一式神通,將獨孤信砸得肉身崩裂、道力枯竭,險些直接隕落。
而今,銅柱再現,威勢更勝從前!
卞城王雙目赤紅,殺意滔天,居高臨下,俯視著獨孤信,如同看著一隻即將被碾死的蟲子。
“獨孤信,感受一下,昔日你所承受的痛苦!”
“今日,本王便以同樣的重力,同樣的銅柱,將你徹底鎮壓!讓你明白,挑釁閻羅,覬覦輪迴大道,是何等死罪!”
重力領域瘋狂收縮,鎮魂銅柱微微顫動,隨時都會轟然砸落。
荒原之上,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三千鬼將屏息凝神,等待著閻羅大人出手,將這不知死活的人族修士,碾成肉泥。
卞城王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
在他看來,獨孤信即便僥倖未死,也絕對不可能抵擋他全力爆發的重力與銅柱。
這一次,對方必死無疑!
可他沒有看見,獨孤信立於無邊重力之中,身形依舊挺拔,神色依舊淡然。
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之中,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彷彿眼前這足以讓同階修士絕望的殺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鬧劇。
逃亡的日子,結束了。
復仇的時刻,開始了。
獨孤信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對準了前方那尊暴怒的閻羅。
沒有驚慌,沒有退縮。
只有一句平靜,卻響徹整片荒原的冷喝。
“你,還不夠資格。”
話音落下,獨孤信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