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道境,是執掌一道,以己心印道心;
道宗境,是與道合一,以身軀為大道。
二者之間,看似只差一步,實則是凡與聖、人與天的天塹之別。
而突破道宗最核心、最兇險的一關,便是道基重塑。
將原本僅僅是“執掌”的道印,徹底打碎、昇華、熔鍊,真正融入天地法則,從“掌道者”,變為“道本身”。
尋常修士,一生只修一條大道,只需昇華一枚單一的道印,便已是九死一生,難度滔天。
可獨孤信不同。
獨孤信以主宰大道為綱,統御五行、生死、因果、空間、時間、雷霆、陰陽、星辰、輪迴等數十種大道於一體。
道基之雄渾、道印之強悍,冠絕古今,曠古爍今。
可相對應的,獨孤信突破道宗的難度,也隨之暴漲數十倍、上百倍,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此刻,冥界下層最原始、最狂暴的法則之力,與黃泉之海無窮無盡的幽冥之力。
在輪迴護道大陣的牽引下,如海嘯般瘋狂沖刷著獨孤信的肉身與神魂。
大陣之外,黃泉之海巨浪翻湧,漆黑的浪頭高達萬丈,不斷拍擊著虛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十萬上古破界舟殘骸光芒大作,古老符文閃爍不定,彷彿在畏懼著這場驚天動地的大道蛻變。
空間裂隙之中,幽冥罡風呼嘯,無數細碎的空間碎片四處飛濺,連虛空都在這場蛻變之下不斷扭曲、塌陷、又重組,景象恐怖至極。
大陣之內,幽冥之力已經濃郁到化為粘稠的液態,如墨色汪洋一般包裹著獨孤信。
法則絲線在獨孤信周身瘋狂纏繞、舞動。
時而金輝璀璨,時而幽光森森,天地規則在獨孤信身邊不斷改寫、碰撞、融合,兇險到了極致。
而在獨孤信的神魂識海之中,一場更為恐怖的蛻變,正在上演。
那枚懸浮於神魂識海中央的主宰道印,在外界無窮力量的沖刷之下,開始劇烈震顫。
震顫越來越狂烈,如同天崩地裂,整個識海都隨之翻江倒海,金色道韻四處激盪。
下一刻,道印表面那一層層代表著舊主宰意志的璀璨紋絡,竟開始寸寸剝落。
如同神蛻殼、如凡蛻皮,一道道古老而強大的紋路,從道印本體之上緩緩脫離。
每一絲紋路的剝落,都帶來一陣毀天滅地般的神魂劇痛。
那是道基崩裂的痛,是大道撕裂的痛,是從根源之處撕扯靈魂的痛,遠比肉身碎裂更加難忍千萬倍。
這種痛苦,足以讓任何天驕道心崩潰,讓任何聖者嘶吼發狂。
獨孤信緊咬牙關,心神卻沒有半分動搖。
獨孤信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道基正在碎裂,曾經穩固無比的大道根基,正在一層層瓦解。
換做尋常修士,此刻早已慌亂、恐懼、崩潰,可獨孤信的心中,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堅定。
“舊道不去,新道不生。”
“掌道者,終要化道。”
獨孤信心中默唸,道心穩固如混沌神山,任憑神魂如何劇痛、道印如何狂震,始終穩如泰山,一念不亂。
獨孤信清楚地知道,這紋絡剝落,不是毀滅,而是新生;不是崩碎,而是昇華。
脫落而下的舊紋路,剛一離開道印,便被四周狂暴的幽冥之力瞬間融化、拆解,化為最純粹、最本源的道則之力。
這些力量在冥界下層寬鬆法則的牽引之下,如靈蛇般盤旋飛舞。
又在獨孤信的精準引導之下,重新凝聚、淬鍊、編織。
化作一道道更加玄奧、更加凝練、更加契合天地本源的全新紋絡,再次緩緩附著、烙印在主宰道印之上。
一剝一凝。
一毀一生。
一舊一新。
每一次迴圈,都是對道基的一次脫胎換骨般的重塑與淬鍊;
每一次迴圈,都讓道印更加貼近本源、更加融入天地;
每一次迴圈,都讓他與道宗之境的距離,縮短一分。
這,正是破境最關鍵、最兇險的真空時刻。
舊道基已碎,新道基未生,神魂與道印都處於最脆弱、最不穩定的狀態。
稍有外力干擾,稍有心神失守,稍有引導偏差,便會立刻道基盡毀,一身數百年修為付諸東流。
甚至神魂直接被狂暴的法則撕碎,徹底湮滅於黃泉之中,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獨孤信全神貫注,心神如鏡,將每一縷力量、每一道紋路、每一次重塑,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獨孤信的氣息時而狂暴如滅世雷霆,直衝雲霄;
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幾近消散;
周身空間不斷扭曲、摺疊、崩裂,法則亂流如刀鋒般在他身周肆意切割,即便有大陣守護,依舊兇險萬分。
可獨孤信依舊穩坐陣心,如萬古磐石,不動不搖。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精準無比地推動著這場屬於自己的大道蛻變。
道基重塑,已然開啟。
這一步,獨孤信跨出,便再無回頭之路。
而獨孤信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道宗,而是——
以主宰之身,合萬道為一,成就亙古未有的無上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