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樹福地的議事廳外,一道凌厲而沉凝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
這股氣息,不同於獨孤鴻運的溫和,也不同於鈴鐺的清正,它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以及一種卸去重擔後的輕鬆。
氣息所過之處,周圍的草木都不由得微微彎曲,彷彿在向這股氣息的主人行禮。
“是皇主……不,是老皇主回來了。”
議事廳內,鈴鐺感受到這股熟悉的氣息,輕聲說道。
獨孤信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小子,終究還是來了。我還以為,他會躲起來,不肯見我呢。”
話音剛落,議事廳的大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
獨孤雄霸身著一襲玄色的長袍,腰間並未佩戴那柄“霸者之劍”,只繫著一根簡單的玉帶。
卸去了皇位的重擔,他身上的“霸道”之氣,不再像以前那樣鋒芒畢露。
而是變得更加沉凝、更加純粹,彷彿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
雄霸走進議事廳,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主位上的獨孤信身上。
四百年了。
整整四百年,他終於再次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這四百年裡,經歷了無數的風雨,承受了無數的壓力。
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父親的身影,無數次想要向父親傾訴心中的苦悶與委屈。
而現在,父親就坐在他的面前,溫和地看著他,彷彿從未離開過。
“爹。”
一聲簡單的呼喚,卻包含了無盡的思念與複雜的情緒。
獨孤雄霸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他快步走到議事桌前,沒有絲毫的猶豫,也沒有了當年作為皇主的威嚴。
只是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對著獨孤信,單膝跪了下來。
“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這一跪,是對父親的思念,是對父親四百年佈局的敬佩,也是對自己這三百年執政生涯的交代。
議事廳內,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獨孤鴻運與鈴鐺等人,都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感慨。
他們從未見過,那位意氣風發、殺伐果斷的老皇主,會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獨孤信看著單膝跪地的獨子,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他能感受到,雄霸身上的“霸道”之力,已經達到了入道中期。
但他也能感受到,雄霸的道心,已經不再被皇位所束縛,變得更加通透、更加純粹。
“起來吧,霸兒。”
獨孤信伸出手,一股溫和的力量,將雄霸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沒有不孝,相反,你做得很好。這三百年,你以‘霸道’之姿,守護了獨孤皇朝。”
“讓我們獨孤家,在天元世界站穩了腳跟。你是獨孤家的英雄,也是我的驕傲。”
“爹……”
雄霸抬起頭,看著獨孤信,眼中滿是感激。
他知道,父親一向對他要求嚴格,很少會誇讚他。
今日這番話,無疑是對他這三百年執政生涯,最高的評價。
“坐吧。”
獨孤信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這是一個特殊的位置,僅次於主位,象徵著極高的地位。
雄霸也不推辭,依言坐了下來。
他剛一坐下,便感受到了議事廳內,其他核心成員的目光。
他對著獨孤鴻運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爹,您回來後,想必已經知道了孩兒傳位給鴻運的事情。”
雄霸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詢問,
“孩兒知道,這個決定,有些倉促,不知道您是否認同。”
“認同,當然認同。”
獨孤信笑了笑,
“不僅認同,我還要誇你,這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哦?”雄霸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你的‘霸道’,走的是剛猛開拓之路。”
獨孤信緩緩說道,
“在皇朝初立之時,需要你這樣的力量,來震懾宵小,穩固根基。”
“但三百年過去了,皇朝已經步入了穩定發展的階段,你的‘霸道’,已經難以再與其他三道,完美地融合。”
“如果你繼續執掌皇位,不僅會阻礙皇道的融合,甚至可能會讓你的道心,陷入偏執的境地。”
“你主動退位,將皇位傳給鴻運,不僅是為了家族的未來,也是為了你自己。”
獨孤信繼續說道,
“卸去了皇位的重擔,你可以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霸道’的修行之中。”
“入道境界只是開始,後面還有道宗、道主境界。如果,你以霸道修至道主境界。到時候,你將成為皇道最鋒利的劍,為整個獨孤皇朝,保駕護航。”
聽到這裡,雄霸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之所以選擇退位,除了為了皇道的融合,心中也確實有想要突破修為瓶頸的想法。
只是,他一直不確定,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如今得到了父親的肯定,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了。
“多謝爹的指點。”
雄霸鄭重地說道,
“孩兒明白了。接下來,孩兒會潛心修煉,力求早日突破,不辜負爹的期望。”
“好。”
獨孤信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你的‘霸道’,本就是天下最頂尖的道之一,只要你能放下心中的執念,突破只是時間問題。”
父子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