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殿的玄鐵大門在獨孤信身後緩緩閉合,門軸轉動的低沉聲響尚未消散。
遠在千里之外的獨孤城靈樹福地,已被一股無形的神魂波動悄然籠罩。
靈樹之下,木伽羅正靜坐在青石桌旁,指尖輕捻著一枚剛採摘的靈葉。
木伽羅身前的白玉茶盞中,泡著的“靈芽雪露”正冒著嫋嫋熱氣。
茶湯清澈透亮,倒映著頭頂遮天蔽日的靈樹枝椏。
這是木伽羅每日必做的事,四百年如一日,彷彿在茶香氤氳中,便能稍稍緩解對獨孤信的思念。
忽然,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氣息,如同跨越時空的暖流,猛地撞入她的神魂。
木伽羅指尖一顫,那枚翠綠的靈葉悄然滑落,墜入茶盞之中,濺起一圈細密的漣漪。
茶湯晃動,倒映的枝椏瞬間破碎,而她的眼眶,卻在剎那間泛起了溫潤的水光。
“是阿信……”
木伽羅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望向輪迴殿所在的方向,周身的靈氣不由自主地激盪起來。
裙襬上繡著的靈樹暗紋,在靈氣的滋養下閃爍著柔和的綠光。
四百年的等待,四百年的牽掛,無數個日夜的輾轉反側,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期盼。
木伽羅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氣息浩瀚而沉穩,比四百年前更加深邃。
卻依舊帶著獨屬於獨孤信的溫暖與威嚴,正朝著獨孤城的方向穩步而來。
不遠處的靈樹之巔,清霖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正沉浸在冥想之中。
作為靈樹孕育的靈體,她的神魂與這片福地緊密相連,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那股熟悉的父神氣息傳來的瞬間,她周身的靈光驟然暴漲。
雙眼猛地睜開,清澈的眼眸中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父親!是父親的氣息!”
清霖歡呼一聲,身影如林間的精靈般輕盈躍下靈樹,裙襬劃過枝葉,帶起一陣細碎的靈葉紛飛。
清霖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銀鈴般在福地中迴盪,瞬間打破了午後的靜謐。
此刻的清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人呵護的小丫頭。
一身淡青色的宮裝襯得她靈秀逼人,周身的靈氣波動已然達到入道初期境界。
可在感知到父親氣息的那一刻,所有的沉穩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純粹的喜悅與依戀。
清霖的歡呼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靈樹福地中激起層層漣漪。
正在藥田打理靈藥的木老丈,手中的鋤頭“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木老丈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瞬間變得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鼻翼微微翕動,臉上的皺紋在剎那間舒展開來,露出了欣慰而激動的笑容。
“好小子!終於回來了!”
木老丈捋著花白的鬍鬚,聲音洪亮,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木老丈周身的氣血竟也隨之翻湧,當年他以死之大道踏入入道境,如今已經是入道中期。
四百年的等待,如今終於等到了獨孤信的歸來。
這份激動,絲毫不亞於家中的任何一個晚輩。
靈樹福地內,正在推演命運軌跡的獨孤清婉。
手中的九瓣蓮花狀本命道器“梅易”,突然發出嗡嗡的鳴響,原本流轉的靈光變得異常熾烈。
獨孤清婉抬起頭,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目光穿透福地的結界,望向輪迴殿的方向。
那股浩瀚的神魂氣息,如同天際的星辰,耀眼而溫暖,正是她日思夜想的爺爺。
“爺爺回來了。”
獨孤清婉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四百年光陰流轉,獨孤清婉始終潛心鑽研,源自天罡大神通“逆知未來”的《梅花算經》。
獨孤清婉以命格為引,以神魂為舟,在浩渺難測的命運長河中步步求索。
於星象變幻、因果交織間窺探大道真意。
憑藉著過人的天賦與不懈的堅守,她成功將命運大道融入自身道基。
順利叩開入道境的大門,如今已然穩固入道初期修為。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命運道則,眸光流轉間,彷彿能洞穿虛妄、預見先機。
獨孤清婉收起“梅易”,起身朝著木伽羅的方向走去。
靈樹福地中的動靜越來越大,正在修煉的獨孤家族後輩族人們,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臉上滿是驚喜與疑惑。
他們雖不如木伽羅等人與獨孤信的羈絆深厚,卻也能感知到那股籠罩整個福地的浩瀚氣息。
那氣息中蘊含的威嚴與溫暖,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與喜悅。
“那是甚麼氣息?好強大!”
“聽幾位祖奶奶和外祖爺的語氣,難道是……是先祖回來了?”
“先祖獨孤信?那個傳說中建立獨孤皇朝的先祖?”
族人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憧憬與激動,福地內的氛圍瞬間被喜悅與期盼填滿。
而此刻的獨孤城,醉月樓頂層的靜室中,戀櫻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紅玉令牌。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一襲火紅的衣裙上,如同燃燒的火焰。
忽然,一股熟悉的氣息如同跨越山海的風,闖入了她的感知。
戀櫻手中的紅玉令牌猛地停住,她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信哥……”
戀櫻輕聲呢喃,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有喜悅,有思念,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
她轉身望向輪迴殿的方向,紅唇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明媚動人的笑容。
四百年了,她守著這座醉月樓,守著獨孤城的紅塵煙火,終於等到了他的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