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周身縈繞著一層厚重的黑色屏障,屏障之上,流轉著與幽冥令同源的冥紋。
抵擋住了空間亂流的撕扯,也遮掩了自身的氣息。
“敵襲!快稟報鬼王大人!”
黑獠見此情景,心中殺意更盛,嘶吼著抬手一揮,腰間的傳訊骨符瞬間碎裂。
一道黑色的靈光直衝天際,那是枉死城的最高階警報,意味著幽冥洞遭遇強敵突襲,防線告急。
話音未落,黑獠手中的骨矛便帶著森然鬼火,朝著那道人影猛力刺去!
骨矛過處,空間微微扭曲,散發出凌厲的破風之聲。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修為,若是尋常鬼王境初期強者,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骨矛即將觸及那人影周身黑色屏障的瞬間,那道人影已然完全踏出了幽冥洞的黑色旋渦。
只見他抬手輕輕一拂,一道看似平淡的黑色靈光從指尖迸發,與骨矛轟然相撞。
砰!
一聲輕響,黑獠只覺一股磅礴無匹的力量順著骨矛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神魂劇顫。
手中的骨矛竟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鎮魂柱上,震得柱身冥紋一陣閃爍。
黑獠本人也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連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驚駭。
這股力量,絕非入道境初期,也就是鬼王境界初期所能擁有,至少是鬼王境巔峰,甚至更強!
麾下的鬼卒們也被這一幕驚得心神震顫,鎖魂陣的鬼氣都微微晃動,不少鬼卒眼中露出了懼色。
他們鎮守此地百餘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易地接下黑獠將軍的全力一擊。
可下一刻,更讓他們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
那人影踏出幽冥洞後,周身縈繞的黑色屏障失去了空間亂流的衝擊,寸寸碎裂。
化作點點黑色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屏障散去,露出了裡面的身影。
一身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墨髮束起,僅用一根黑色玉簪固定。
周身雖未刻意釋放氣息,卻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彷彿天地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
而那張臉,輪廓分明,眉眼深邃。
雖歷經歲月洗禮,卻依舊熟悉到刻入每一個獨孤皇朝鬼軍的骨髓之中。
那是獨孤皇朝的始祖!
是開闢了冥界兩座皇朝城池的無上存在,是四大鬼王甘願奉為主上的獨孤信!
獨孤信進入幽冥洞後,不知道為甚麼就去除了一身白色錦袍,換成了一身黑色勁裝。
“老……老祖?!”
黑獠僵在原地,嘴巴微張。
眼中的驚駭瞬間被極致的錯愕與敬畏取代,連神魂都在微微顫抖。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掉落在地的骨矛,又猛地抬頭,望向那道玄色身影。
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老祖”二字在不斷迴盪。
不僅是黑獠,谷地中所有的鬼卒,皆是呆立當場,手中的骨刃不知何時垂落。
原本緊繃的陣形徹底潰散,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望著那道玄色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們雖大多未曾親眼見過獨孤信,卻在枉死城的祖祠中,見過獨孤信的雕像,聽過四大鬼王講述始祖的傳奇。
那是他們獨孤皇朝所有鬼軍的信仰,是冥界中令無數凶神惡煞聞風喪膽的存在!
誰也不曾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始祖,竟會在今日,從天元大陸的方向,穿透兩界壁壘,降臨枉死城!
獨孤信目光淡淡掃過四周,落在滿地驚愕的鬼卒身上,又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骨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能感受到這些鬼卒身上的氣息,皆是忠於獨孤皇朝的精銳,方才的出手,也不過是值守者的本分,並無半分過錯。
獨孤信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溫和的黑色靈光迸發,將那柄骨矛捲起,緩緩送到黑獠面前。
聲音清越,帶著一絲熟悉的溫和,卻又自帶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獠,多年未見,倒是長進了不少。”
這道聲音,如同驚雷,在黑獠的神魂中炸響。
黑獠猛地回過神,雙膝一彎,重重跪倒在地,頭顱深深低下。
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敬畏,顫抖道:
“屬下黑獠,參見老祖!老祖萬年不朽!”
隨著黑獠跪倒,谷地中八百鬼卒也紛紛反應過來,齊齊跪倒在地。
甲冑碰撞之聲連成一片,卻無一人發出半分雜聲。
所有鬼卒皆頭顱低垂,口中齊聲高呼:
“參見老祖!老祖萬年不朽!”
聲音整齊劃一,震徹整個幽邃谷地,順著冥河的流水,傳邊枉死城,帶著極致的虔誠與敬畏。
獨孤信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枉死城的中心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暖意。
數百年未見,他的皇朝,他的麾下,依舊未曾讓他失望。
這枉死城的防線,固若金湯,這些值守的鬼軍,忠勇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