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裂谷深不見底,兩側巖壁如刀削斧劈,泛著青黑的冷光。
壁上佈滿扭曲的魔紋與幽冥氣侵蝕的痕跡,絲絲縷縷的黑霧從巖縫中滲出。
與谷中翻騰的濁氣交織,形成遮天蔽日的陰靄。
獨孤信與奇窮踏著虛空中的氣流緩緩下行,淨靈光罩的瑩白光芒與醒夢符的青色道韻相互交織。
在周身凝成雙重護持,將洶湧而來的幽冥氣與殘魂怨念隔絕在外。
每下行百丈,幽冥氣的濃度便暴漲一分。
那股陰冷蝕骨的力量如同無數細針,不斷撞擊著護持屏障,發出滋滋的輕響。
奇窮周身暗紅色的惡道之力與雙重護持相融,形成一道堅韌的壁壘。
奇窮低頭望向下方。
只見裂谷深處黑茫茫一片,隱約能聽到水流翻湧的轟鳴,夾雜著無數殘魂的嗚咽。
那聲音悽怨婉轉,直刺神魂,若非醒夢符穩固心神,怕是早已被怨念所擾。
“師尊,這裂谷之深,竟遠超想象,下方傳來的氣息,陰冷中帶著毀滅之意,想來便是懶道人所說的冥河。”
獨孤信微微頷首,金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獨孤信能清晰地感知到,下方的幽冥氣已凝聚成實質,如同奔騰的河流。
無數殘魂碎片在其中載沉載浮,那些殘魂,有的神魂被撕裂,只剩一縷執念,在冥河中永世沉淪。
這冥河自然不能與冥界真正的冥河“黃泉”相比,這裡的規模連黃泉的支流都算不上。
“這些殘魂怨念極深,切勿被其干擾心神,冥河之水乃幽冥氣極致凝聚而成。”
“不僅能腐蝕肉身,更能侵蝕神魂,連入道境修士不慎沾染,也會道基受損。”
獨孤信叮囑著奇窮。
師徒二人繼續下行,隨著距離谷底越來越近。
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微的扭曲,幽冥氣形成的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不斷切割著虛空。
淨靈光罩的光芒微微搖曳,醒夢符也隨之散發出更濃郁的青色道韻,將那些試圖侵入識海的怨念盡數驅散。
奇窮運轉《惡來道》,將周圍散逸的幽冥氣中夾雜的“沉淪之惡”盡數吸納,轉化為自身力量。
奇窮髮現,這些沉淪的惡念比之懈怠之惡更為純粹,能讓他的惡道之力愈發凝練。
只是吸納過程中,神魂需承受極大的煎熬。
那些殘魂的痛苦與絕望,如同潮水般湧入奇窮的識海,若非醒夢符護持,怕是早已陷入癲狂。
不知下行多久,腳下終於傳來實質性的觸感。
那是一片由幽冥氣凝結而成的黑色岩石,堅硬冰冷,踩在上面如同踏在萬年玄冰之上。
師徒二人落地,抬眼望去,只見裂谷底部橫亙著一條寬闊的冥河。
河水漆黑如墨,翻湧著巨大的浪濤,浪尖上漂浮著無數閃爍著微弱靈光的殘魂碎片。
如同漫天星點,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悲涼。
冥河之中,不時有巨大的漩渦形成,將周圍的殘魂碎片捲入其中。
發出淒厲的慘叫,漩渦中心漆黑一片,彷彿連線著無盡的深淵。
“這便是冥河……”
奇窮喃喃自語,眸中閃過一絲震撼。
他能感受到,冥河之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那是毀滅與沉淪的極致。
若是尋常修士,只需靠近,便會被這股力量吞噬,連神魂都無法留存。
獨孤信抬手一揮,清和的道力化作一道光橋,橫跨在冥河之上,
“懶道人說,幽冥洞的入口在裂谷最深處的漩渦旁,我們沿光橋前行,切記不可觸碰冥河之水。”
說罷,率先踏上光橋,淨靈光罩的光芒在身前開路,將迎面而來的幽冥氣浪擋開。
奇窮緊隨其後,踏上光橋時,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橋之下冥河的吸力。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想要將他拖入河中,與那些殘魂一同沉淪。
奇窮連忙運轉惡道之力,穩固身形,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冥河之中不時有巨大的黑影閃過,那些是被幽冥氣侵蝕變異的水怪。
身形龐大,氣息兇戾,卻似乎畏懼淨靈光罩與醒夢符的力量,只是在河水中徘徊,並未貿然攻擊。
光橋在冥河之上延伸,師徒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沿途的殘魂碎片越來越密集。
它們似乎被師徒二人身上的生機與道力吸引,紛紛朝著光橋飄來。
卻在靠近雙重護持時,被靈光與青韻灼燒成縷縷青煙。
那些殘魂的嗚咽聲愈發清晰,有的是孩童的啼哭,有的是老者的嘆息,有的是戰士的怒吼。
每一道聲音都承載著無盡的痛苦與不甘,讓人聽得心神俱顫。
奇窮的臉色漸漸凝重,他能感受到,這些殘魂的怨念正在不斷侵蝕他的道心。
即便有醒夢符護持,識海之中也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
獨孤信察覺到奇窮的異樣,沉聲提醒:
“守住心神,這些殘魂皆是因果纏身之人,其怨念雖強,卻也並非不可抵禦。”
“你修《惡來道》,當知惡念同源,可化怨念為動力,而非被其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