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鐵柱一行人早早便收拾妥當,準備繼續西行。
奇窮下樓時,柳如煙正在院子裡練劍。
她身著一襲樸素的灰色布衣,但劍法卻頗為精妙,劍光點點,如寒梅綻放。
“好劍法。”
奇窮倚在門框上,懶洋洋地鼓掌。
柳如煙收劍轉身,臉上帶著晨練後的紅暈:
“奇公子起得早。昨夜……可還安好?”
“安好得很。”
奇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倒是柳姑娘,看起來心事重重啊。”
柳如煙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簾:
“沒甚麼,只是做了個噩夢。”
“噩夢?”奇窮走近幾步,“說來聽聽?”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夢到一片血海,血海中有個紅衣人影……那人回頭看我,眼神好可怕,彷彿要吞噬一切。”
奇窮心中一動。
他昨夜施展《惡來道》煉化劉三爺的貪婪之氣。
雖然已儘量收斂氣息,但柳如煙就在隔壁房間,且本身練過內功,神魂比常人敏銳,或許真的感應到了一絲氣息。
“夢而已。”
奇窮擺擺手,
“紅衣人影嘛……你看我這一身紅衣,難道也是壞人?”
柳如煙抬頭看他,目光在他那身暗紅錦袍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奇公子雖然穿著張揚,但心地是好的。若非公子昨日解圍,我們真不知如何是好。”
“好人?”
奇窮摸了摸鼻子,
“我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誇過。”
王鐵柱從屋裡出來,招呼道:
“都收拾好了,咱們上路吧!”
一行人出了客棧,繼續西行。
今日天氣晴好,秋高氣爽。
奇窮依舊走在最前面,不過這次他放慢了腳步,和柳如煙並肩而行。
“柳姑娘的劍法,是家傳的?”
奇窮隨口問道。
柳如煙點頭:
“家父曾是威遠鏢局的總鏢頭,這套‘寒梅劍法’便是他傳給我的。”
“威遠鏢局?”
奇窮想了想,
“聽起來有些耳熟。”
“十年前,威遠鏢局也算是大夏國排得上號的鏢局。”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可惜後來……護送一批貴重貨物時,在西北邊境遇到了馬賊,整個鏢隊全軍覆沒,家父也……”
她沒再說下去。
奇窮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人間的悲歡離合,他見得太多了。
走了半日,前方出現一條岔路。
一條是繼續沿著官道向西,另一條則是通往西北方向的山路。
王鐵柱拿出地圖看了看,皺眉道:
“走官道的話,要多繞三百里。走山路雖然近,但聽說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沒。”
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這賣藝班子,老弱婦孺都有,若是遇到山匪,恐怕凶多吉少。
“走山路吧。”
奇窮忽然開口。
“啊?”
王鐵柱一愣,
“奇公子,這……”
“我說走山路。”
奇窮打了個哈欠,
“有我在,保你們平安。”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鐵柱看了看奇窮,又看了看身後班子裡那些期待的眼神,一咬牙:
“好!聽奇公子的!”
一行人轉向西北山路。
山路崎嶇,馬車走得很慢。
奇窮倒是不急,揹著手走在前面,彷彿在欣賞山景。
柳如煙跟在他身邊,忍不住問道:
“奇公子,你……真不怕山匪?”
“怕甚麼?”
奇窮挑眉,
“該怕的是他們。”
柳如煙看著他自信的模樣,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異樣。
這位奇公子,似乎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午後時分,眾人來到一處山谷。
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壁,中間一條狹窄的小路,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
王鐵柱心頭一緊,示意眾人加快腳步。
然而怕甚麼來甚麼。
“站住!”
一聲大喝從前方傳來,緊接著,幾十個手持刀槍的山匪從兩側山壁上跳下來,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獨臂大漢,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兇狠: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王鐵柱臉色發白,連忙上前拱手:
“各位好漢,我們是賣藝的窮苦人,身上沒幾個錢……”
“少廢話!”
獨臂大漢一揮手,
“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否則……”
他目光掃過班子裡的幾個年輕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淫邪之色:
“否則,就把這幾個小娘子留下!”
柳如煙握緊了劍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奇窮卻忽然笑了。
他推開王鐵柱,走到隊伍最前面,打量著那些山匪:
“你們這些人,乾點甚麼不好,非要當山匪?”
“小子,你找死?”
獨臂大漢眼睛一瞪。
“找死?”
奇窮搖搖頭,
“我只是覺得可惜。你們一個個身強力壯,若是去從軍,或是去開荒種地,何至於淪落至此?”
“少在這兒說教!”
獨臂大漢不耐煩了,
“兄弟們,上!男的殺光,女的留下!”
幾十個山匪一擁而上。
王鐵柱等人嚇得魂飛魄散,但柳如煙已經拔劍迎了上去。
她劍法雖然不錯,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幾個山匪圍住,險象環生。
“柳姑娘!”
王鐵柱急了,抄起一根木棍就要衝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奇窮動了。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定。”
一字出口,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力量籠罩了整個山谷。
所有山匪的動作瞬間僵住,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動彈不得。
王鐵柱等人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奇窮慢悠悠地走到獨臂大漢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我說,你們乾點甚麼不好,非要當山匪?”
獨臂大漢眼珠子亂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中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