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日,晨光穿透蒼梧群山的雲霧,將合歡宗的山門染得金燦燦的。
翠花跟著玉婉真人,站在“落霞陣”外,看著眼前緩緩敞開的山門,心裡滿是忐忑與期待。
這是她第一次踏入真正的修仙宗門。
此前在合歡閣雖也算沾了宗門的邊,可終究只是俗世裡的安身之地。
與眼前這雲霧繚繞的仙家之地,截然不同。
山門是用整塊青玉石砌成的,高達十餘丈,上面刻著“合歡宗”三個大字。
字跡飄逸,帶著股淡淡的道韻,一看就是哪位高人親手所書。
穿過山門,迎面而來的靈氣濃郁得讓翠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比兩界鎮至少濃郁了五六倍,吸入肺腑,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來,連經脈裡流轉的陰陽二氣都變得活躍了幾分。
兩座主峰矗立在眼前,左邊的凝香峰遍植奇花異草,四季常開,遠遠望去就像一塊翠綠的翡翠,上面點綴著五顏六色的寶石;
右邊的望月峰則顯得清雅些,峰頂有一座白玉築成的望月臺,雲霧繚繞間,隱約能看到弟子們修煉的身影。
峰間的白玉橋上,不時有穿著統一粉色衣裙的弟子走過。
她們步履輕盈,神色肅穆,見到玉婉真人和翠花,都停下腳步,恭敬地躬身行禮:
“見過宗主!見過長老!”
“免禮。”
玉婉真人溫和點頭,帶著翠花往山上走。
兩人剛走沒幾步,身後就傳來弟子們壓低的竊竊私語聲。
“那就是新來的翠花長老吧?看著好年輕啊!”
“我聽師姐說,她兩年前還是個凡人呢!連靈根都沒有!”
“真的假的?凡人兩年就能修到元神期?這也太誇張了吧!”
“噓!小聲點!沒聽師父說嗎?翠花長老的師父是位入道境巔峰的前輩高人,據說就是那位前輩開創了凡人修行的功法!”
“哇……難怪宗主都這麼看重她,原來有這麼厲害的師父!”
細碎的議論聲飄進翠花耳朵裡,她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客卿長老令牌。
這些話裡有好奇,有羨慕,也有幾分難以置信,她能理解。
換做以前的自己,要是聽說有凡人兩年就能修行到這般境界,也會覺得不可思議。
玉婉真人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側頭對她笑了笑:
“不用在意她們的議論,等你講過道,她們就知道你配得上這長老之位。”
翠花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跟著玉婉真人開始參觀宗門。
她們先去了藏經閣,那是一座三層小樓,裡面藏著合歡宗千年的典籍,從基礎功法到高階術法,從煉丹心得到陣法圖譜,琳琅滿目。
守閣的長老聽說翠花是新來的客卿長老,還特意給她取了一枚借閱令牌,笑著說:
“姑娘要是有興趣,隨時可以來這兒看書,閣裡的典籍,除了最頂層的鎮宗秘典,你都能看。”
接著是煉丹房,裡面飄著濃郁的藥香,十幾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弟子正圍著丹爐忙碌,爐火熊熊,丹爐上方飄著淡淡的靈力光暈。
玉婉真人介紹說:
“這些都是宗門裡的煉丹弟子,最年輕的才十五歲,靈根不錯,就是心性還不夠穩。”
翠花看著她們專注的模樣,想起自己在合歡閣做飯的日子,忍不住說:
“煉丹和做飯倒有些像,都要把握火候,拿捏分寸。”
這話讓煉丹房的長老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姑娘這話在理!很多弟子練了好幾年,都沒悟透這一點!”
最後,她們來到了練武場。場地上分成了好幾片區域,有的弟子在練劍,劍光閃爍,劍氣縱橫;
有的在練術法,各色靈力在空中凝聚成花朵、飛鳥的形狀;
還有的在兩兩對練,拳腳相交,卻都留著分寸,不傷彼此。
看到翠花和玉婉真人,弟子們都停下動作,恭敬行禮,眼神裡的好奇更濃了。
逛完這些地方,日頭已經升到了半空。
玉婉真人帶著翠花往講道堂走去,遠遠就看到講道堂外擠滿了弟子,一個個都踮著腳往裡面看,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
“這是宗門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一共兩百多人,都是築基以上的修為。”
玉婉真人笑著說,
“她們昨天聽說你要來講道,都吵著要來,我攔都攔不住,只好讓她們都來了。”
翠花站在講道堂門口,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手心瞬間冒出了汗。
講道堂很大,能容納三百多人,此刻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上都站了不少弟子。
她們大多和翠花年紀相仿,有的眼神清澈,帶著少年人的懵懂;
有的神色沉穩,透著修士的幹練。可不管是誰,看向她的眼神裡都充滿了期待。
翠花從來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講過話,更別說講道了。
以前在合歡閣,最多也就是給春桃她們講些識字的道理。
可眼前這些都是修仙弟子,修為比她高的不少,甚至有幾個看起來比她還強些。
她真的能講出讓她們信服的東西嗎?
就在她緊張得心跳加速時,玉婉真人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裡滿是鼓勵:
“別緊張,就把她們當成合歡閣的妹妹們,想說甚麼就說甚麼。你能以凡人之身悟透陰陽大道,你的經歷,本身就是最好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