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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元好先生

2025-07-30 作者:秋予岸

傅藻以為,元好先生會很生氣。

其實,先生正想引出這個話題,沒有責備他,扭頭問李參:“這位生員是誰?”

“回先生,他叫傅藻,是張子舟,也就是小三元的大舅哥。”

哦喲!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先生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原來如此。看在他也是為了妹夫的份上,教諭就不要懲罰他。”

講課時高聲喧譁,不敬師長,這在當時屬大不敬。

情況嚴重的,要受鞭刑。

先生都求情了,李參還能說甚麼,當即表示遵命。

“此地山明水秀,人傑地靈,是個歇腳的好地方。”

先生一臉和藹的說道,“我想在本地暫住一些時日,目下住在烏衣巷裡。”

住一些日子啊,生員們面面相覷,都驚訝極了。

連舉人、進士都難見一面的曠世大儒,竟然就住在縣城,幸福來得太突然嗚嗚嗚嗚嗚。

教諭和兩個訓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激動、還一絲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要是能請元好先生來縣學授課,該多好啊。

唉呀!

我們怎麼會做這種夢。

傅藻也驚呆了,心裡在想,趕緊把妹夫叫回來吧。

先生眼裡不動聲色的一笑。

到底是當世大儒,還是要點面子的,怎麼能自己找上門,得教諭他們來請。

說不定張子舟也來請。

嗯?

對對,這個暗示要給足。

“當然,等老夫歇息一陣,可以來縣學看看。”

元好先生感覺暗示給夠,正式開始講學。

這一日。

不出意料,整個縣學的生員們,第一次感受到巨大的差距。

十九種官方教科書,先生信手拈來,隨便一句,就能口述八股文。

還講解了截搭題,以及怎麼應付截搭題。

大家聽得如痴如醉,教諭、訓導都成了學生。

此外,策論、律例、律賦、五言八韻詩,都能講出關竅,讓大家耳目一新,恍然大悟。

原來……還能這樣。

先生心想,我表現出這麼厲害,小弟子還不主動上門。

就算他不上門,他的大舅哥也在呢,肯定會催的。

事實,確實如此。

放學後,傅藻趕緊寫了一封信,交給僕人:“告訴我妹夫,這個機會是千載難逢,他必須馬上回來。”

僕人提醒道:“少爺,姑爺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未必肯聽。”

“對,寫信給我爹,讓他也出面。”傅藻又提起筆來,給父親寫了一封信。

“要不給小姐也寫一封?”僕人問。

“沒用。”傅藻邊往信封裡裝信,邊說道:“妹夫肯定聽她的,但妹妹肯定不會勸。”

“……”

傅藻哭笑不得:“我聽我那妹夫說,要寫一本《育兒寶典》,第一篇是孕婦情緒篇。”

“不管一切俗事,聽唱戲、聽蟬鳴……”

僕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了!”傅藻把兩封信封上,“務必送到!”

另一邊。

李參和兩個訓導一合計,覺得請元好先生來縣學講學有希望,至少值得一試。

一個訓導道:“請自然是要請,關鍵是錢的方面。”

“太俗氣了吧。”李參皺眉。

“人家自是不在乎,可咱們不能不給。”那訓導道。

另一個訓導點頭贊同。

教諭一琢磨,很有道理,但他一個教諭哪能解決這個問題,還得去找縣尊。

對,現在就去。

當日下午。

教諭去縣衙,參見縣尊餘昌烈。

餘昌烈聽了來龍去脈,眼睛都亮了起來,這麼大的好事,怎麼就被我撞上了。

原以為縣令已經是極限,現在看來,可以爭取一下府同知。

“縣尊,你也覺得有機會?”教諭察言觀色。

“大有機會。”餘昌烈也是老油條,“不過,你們去請,十有八九會失敗。”

“依縣尊之見,誰去合適?”教諭恭敬地問。

“我心裡有了一個合適人選,暫時不能告訴你。”餘昌烈道,“你回去後,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哦。

縣尊之前是巡檢,在大靖王朝,巡檢不是武夫能擔任的。

教諭又見縣尊智珠在握,便沒有再問甚麼,興奮地回縣學了。

他前腳走,餘昌烈後腳收拾行裝。

“老爺又要微服出巡?”師爺見狀,問道。

“我要親自去一趟涼水鎮。”餘昌烈扭頭對師爺道,“但是,你不許告訴任何人。”

“是。”

“要是你守口如瓶,等老爺我升遷,帶你上任。”

“升遷?”師爺好奇起來,巡檢幹到縣令,已經是極限了。

餘昌烈沒多解釋,在城門關閉前,飛馬離開縣城。

兩撥人馬還在路上的時候。

張子舟已經回到老家。

看到房契,母親捂住胸口,恍如夢中:“娘啊,四進四出大宅。”

張子舟不傷大雅的糾正:“是張宅。”

老父親伸手拿房契,手都在抖:“這合適嗎?咱們把土地都退,卻拿了房契,還是……四進院落。”

其他人都緊張的看向張子舟,又不安的看向傅芸。

傅芸搖著扇子,笑眯眯的看著張子舟。

她完全信任自家夫君。

“我拿的是縣令給的房契,這是他給我的報酬。”沒有他,餘昌烈這輩子都是個巡檢。

張子舟看向傅芸,繼續道:“而且,這是縣令個人贈送,不是整個家族給我,這筆賬好算。”

當然,在賬面上,是留下交易痕跡。

對外口徑:這是張子舟私人購房,而不是餘昌烈贈送。

大家這才安心不少。

傅芸問出一個關鍵問題:“夫君,生員服做了,腰牌拿了,房子也買了,是不是要去縣學?”

“還有一件事沒做呢。”張子舟認真道,“把這件事辦了,我就回縣城。”

“甚麼事?”姐姐忙問。

張子舟有些動情,但語氣堅定:“去宗學,拜別山長、夫子,還有我的同窗們。”

雖然日後有不少往來,從學業方面來講,已經事實上脫離宗學。

大丈夫要有始有終。

全家人都徵徵看向張子舟。

跟之前在小張莊整日病懨懨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現在的他,有擔當,有始終,鎮定從容,無比自信。

見一家人都看著他不說話,張子舟有些納悶:“咋啦這是?”

傅芸含情脈脈的笑道:“我們都覺得,這件事值得去做。”

其他人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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