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府試回來,柴玉彷彿遭受重擊,把自己關在小院裡。
無論誰叫他出門走走,他都不理。
也不看書,就是純粹的發愣。
好在,小院裡要啥有啥,不至於出事。
和他的情況差不多。
趙瑾、曹賀也是同款表情,他們不再用功讀書。
也不挑燈夜戰,抓耳撓腮的背書了。
幾乎整日躺在床上,沉默寡言,怏怏不樂。
整個人給人一種頹廢、憔悴的感覺。
這下,把三家長輩們嚇壞了,想盡一切辦法,都沒成功。
甚至因為嫌棄他們聒噪,而把門鎖上。
長輩們擔心晚輩不吃不喝,選擇妥協,不再過問。
事實上,哪能不過問,只好把希望寄託在周憲的身上。
柴家。
夫妻倆正一籌莫展。
聽管家來報:“老爺、夫人,周少爺來了,還帶來了一位少年,那少年自稱是咱家少爺的朋友,姓張。”
張?舟哥兒來了!
夫妻倆眼前一亮:“快快有請。”
不一會,張子舟和周憲就出現在眼前。
柴老爺舒了一口氣:“舟哥兒,憲哥兒,你們來了,我就放心了。”
說著說著,他淌眼抹淚起來。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周憲皺眉。
柴夫人點點頭。
周憲看向張子舟:“舟哥兒,這件事,只能麻煩你了。”
“走吧。”張子舟心裡有數。
臥房裡,床上。
柴玉沉默的躺著,又是一天。
張子舟到了臥房外面,敲了敲門。
“我不是說了嘛,別煩我。”裡面傳來柴玉不耐煩的聲音。
張子舟在外面:“不管怎麼講,老朋友來了,總得開門見一面吧。”
臥房裡沉默了片刻。
旋即,在丫鬟僕人們驚喜的注視下,少爺緊閉的房門,終於開啟。
柴玉肉眼可見的憔悴。
張子舟走進臥房,周憲跟著。
兩個人在圓桌旁坐下。
“來人,看茶。”柴玉吩咐完,回來也坐了。
然而,張子舟卻突然起身,去了外面。
周憲和柴玉都是一怔。
下一刻。
張子舟去而復還,向周憲抱拳:“周兄。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周憲一怔,起身還禮:“不久等不久等,傅範他們剛到。來,隨我進府。”
然後,周憲舉起茶盞向柴玉道:“舟哥兒,作為新生,讓我們舉杯,歡迎他。”
這一句話,讓柴玉眼淚差點出來了。
他學著當時的樣子,把頭一扭,完全不把張子舟放在眼裡。
但和當時的場景,略有區別。
張子舟沒有不理他,而是上前,向他抱拳:“在下張子舟,不知道這位同窗高姓大名?”
柴玉愣了一下。
他迅速起身,向張子舟抱拳:“我是柴玉,周憲的狐朋狗友。”
三人都感慨的嘆了口氣,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惆悵。
更多的還是,同窗的情誼。
柴玉除了府試的挫折,其實更難過的是同窗的分開。
他們一起賺錢,一起唸書,一起鬥縣丞、主簿,那幾個月經歷的人和事比一輩子還多。
彼此交際看似不多,但每一次想起,心裡就是一陣沉痛。
“走,咱們去找趙瑾和曹賀,有大事商量。”
三個人走出房間。
趙家。
趙瑾煩躁的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不管外面有多熱。
“瑾哥兒。”
“哎!”
趙瑾一聽是張子舟的聲音,翻身下床,開啟房間。
因為沒怎麼看見陽光,開門的瞬間,被陽光刺的下意識眯起眼。
漸漸適應後,就看到院子裡站在張子舟、周憲、柴玉。
“你們都來了。”趙瑾心裡帶著一絲高興。
“商量大事,怎麼能少了你。”柴玉打量了他一下,“快洗個澡,換身衣裳,咱們去找曹賀。”
“哎!”趙瑾彷彿一下子恢復了精神。
小張莊,河水旁,風吹垂柳。
樹蔭下。
加上曹賀,互助會的骨幹都到齊了。
張子舟拿出了一份手稿,這是他連夜寫的一篇短篇。
“放完假,同窗們都回來,又要開始寫短篇傳奇集。”張子舟道,“這次咱們可不光是人全軍覆沒,銀子也花了不少。”
周憲哈哈大笑:“這沒辦法,太緊張了,都只顧著看書和吃,完全沒算過賬。”
柴玉、趙瑾和曹賀都不好意思撓頭,就數他們吃的最多。
張子舟沒糾結這件事:“下一步,咱們還是老規矩,分工合作,只不過這一回,咱們搞大點。”
四個臭皮匠,豎起耳朵聽。
“憲哥兒,財務的事,交給瑾哥兒。”張子舟笑道,“上次他策反羲哥兒很成功。”
趙瑾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張子舟看向周憲:“你負責刊印的事情,催著你大伯刊印。不要一出來就賣掉,而是把書積攢多點,再一下鋪開。”
“我到時候還聯絡所有書行,保證在第一時間拿到咱們的書。”周憲拍著胸脯保證。
“我覺得你只負責刊印。”張子舟看向柴玉,笑道:“鋪貨,還是交給玉哥兒。”
柴玉抱了抱拳。
論及上次,誰組織人手,及時制止黑勢力肆意妄為,非柴玉莫屬。
曹賀左右看看,合著就沒我甚麼事。
“有件大事等著你。”張子舟適時道,“賀哥兒。”
“何事?”曹賀忙問。
“互助會的人事管理啊,看這個情況,傅範應該沒心思再搞這些,也不適合再搞。”
張子舟盯著曹賀,繼續認真的叮囑:“這可是一件大事,組織人手,分配工種,比他們的都難。”
在縣城裡,由於傅範事多,曹賀一直從旁協助。
曹賀心裡對這個重要性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話,更是激起了鬥志。
話到最後,張子舟向他們抱拳:“我這個窮小子,多虧四位幫助,才心無旁騖的考科舉。”
“咱們只要齊心協力,將來一定能追上舟哥兒的腳步。”趙瑾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下。
張子舟也伸手,疊在他的手背。
周憲、柴玉、曹賀,一隻手疊一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流淌的河邊。
五個少年微笑的面對,眼裡藏著眼淚。
他們正年輕,正成長著。
躲在比較隱蔽的地方,四家的長輩們,看到這一幕,都滿臉欣慰。
“他們都在好好的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