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麼說?”
夏榮的精神也好了。
羲哥兒欲擒故縱:“這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說,要說,咱哥倆誰跟誰啊。”夏榮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保證不把你說的話傳出去。”
羲哥兒還是假裝不敢:“這事太大,我……我怕。”
“別怕!我爹遲早會回去的,那個縣太爺能幹幾年,咱上頭可有縣丞和主簿。”
夏榮拉大旗,作虎皮。
羲哥兒這才把張子舟寫封神演義。
而這本傳奇裡,明顯有對映當今朝廷的事情,一一說出來。
換做別人。
這個時候就會覺得,一本傳奇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品出個中滋味的夏榮,一把拉住羲哥兒的手,感激涕零:“我的好兄弟,你幫了我大忙,哥要出了這口怨氣。”
羲哥兒謹慎小心:“這件事情,你不能說是我說的。”
“不會。”夏榮笑道,“我記得裡面不少細節,隨便挑一些,就能置他於死地。”
“前五卷那麼多人看過,真要定罪,影響太廣。”羲哥兒真心為他考慮後果。
“這倒也是。”
“我聽說,他在夏家寫第六卷,好向魏衡交差。”
“你怎麼知道?”
“縣城都傳遍了,他為此向傅崇請假,被傅崇罰跪。”
夏榮信了。
張子舟本來就是名人,又得了個縣案首,一舉一動都在別人關注下。
這種事做不了假。
一個計劃,在夏榮心裡誕生了。
次日。
宿醉的夏榮,伸了個懶腰,正想爬起床,去莊園見老爹,求他想辦法回到夏家。
然而,一睜開眼睛。
父親那張老臉已經出現在眼前。
夏榮揉了揉眼睛,驚叫:“爹!你怎麼回來了?”
老夏盯著他:“你真沒出息,日上三竿,還在床上沒起。一身酒臭,昨天又喝酒了吧。”
夏榮趕緊爬起床,再次問他怎麼回來的。
老夏把傅藻替他求情,夏老爺心軟放他的事,詳細的說了出來。
順便猜測是張子舟求的情。
畢竟那段時間,老夏嘴上厲害了點,但從沒有虧待張子舟兄弟倆。
“他哪有那麼好心!”
“榮兒,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再生事。”
“爹,你怎麼去了一趟莊園,脾氣都沒有了。”
“你爹我為了芝麻大點事,天天和佃戶吵架,每天嗓子都是啞的,你過三天試試。”
“沒出息!”夏榮一氣之下走了。
老夏拿著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夏榮剛出門,就被守在附近的柴玉跟上了。
依計行事!
於是,柴玉化身“惡少”,帶著一幫家丁把夏榮圍住。
夏榮慫了:“你……你們要幹甚麼。”
柴玉冷哼一聲,道:“你陷害我同窗在前,不賠禮道歉在後,不給你長點記性,還以為我的同窗任你拿捏。”
“揍他!”隨著一聲令下,一個襪子塞進夏榮嘴裡。
夏榮剛想吐出,就被柴玉他們推倒在地,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柴玉有分寸,下手不重,純粹是為了激起夏榮的憤怒,以及挑起夏管家的舔犢之情。
不久。
老夏就看到一臉傷的兒子,驚訝中帶著憤怒:“誰打的你?”
“張子舟找的人。”夏榮沒說實話,就是想刺激老爹。
“豈有此理!”老夏一拍桌子。
夏榮埋怨:“爹,你看吧,張子舟還會找我麻煩。”
“但是……”
“爹,我有辦法對付張子舟。”夏榮到老夏耳邊說了幾句。
老夏皺眉聽罷,心裡還是猶豫,但是看到兒子臉上的傷,又燃起怒火。
媽的!
張子舟敢欺負我兒子,老子跟你拼了!
於是當天下午。
老夏換了一身衣服,前往主人家。
先拜訪主人,拿到管家鑰匙,又巡視了夏家一圈。
一切如常。
最後,來到耳房,看到張子舟的身影,坐在在房間裡。
還有一個胖胖的身影。
他隨便找了個家僕,問道:“舟哥兒和誰見面?”
“是公子的客人,好像是茶館掌櫃,姓魏。”
“哦。”老夏知道了,靖江茶館的魏衡,兒子的訊息是準確的。
哼!
等你寫完,我拿到手上,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耳房裡。
魏衡對於自己能知道那件事,心裡一直感到好奇又感動。
感動的是,張子舟還記得他;好奇的是,張子舟為甚麼讓他知道。
還好,張子舟沒讓魏衡一直好奇下去,直接說了原因。
他道:“第一,封神演義是你買斷,我們有約定,我不能繞過你。”
“第二,我相信,這件事做成了,對你也有利。”
“第三,你是我朋友,我需要朋友的幫忙。”
魏衡聽得震撼。
商海沉浮多年的他,早已經忘記了還有“朋友”這個字樣。
即便是從極端利益的角度講,張子舟憑藉現在的名聲,以及在縣衙的人脈關係,和他切割輕而易舉。
張子舟非但沒那麼做,還記得當初的約定,並且有心提攜他。
二月的天氣,還很涼快。
魏衡卻已熱血沸騰!
“你說吧,我怎麼做?”魏衡問。
“這一步棋,是我制勝的關鍵,全仰仗魏掌櫃。”
魏衡認真的聽著。
張子舟不動聲色的說出來:“我被人跟蹤,他們是謝範兩家的人,我不能抓他們,又不能讓他們傳遞情報太快。”
打一個時間差!
“這沒問題,我先弄清楚,他們怎麼傳遞資訊,再在暗處下點藥,讓他們三天變七天,七天變十五天。”
魏衡對這些小伎倆,熟的不得了。
張子舟要的也是這個。
本來這事應該餘昌烈做合適,但他一來目標大,二來麾下民壯,是張子舟的一張武力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張子舟已經給餘昌烈安排了一個更好的舞臺,到時盡情表演。
不表演,怎麼吸引目光!
這時。
張子舟瞅見夏家僕人來了,便笑著對魏衡道:“魏掌櫃你別催,我一定連夜寫好。”
“不是我催,是茶館看客催。”魏衡很聰明,“舟哥兒你行行好,儘快把第六卷寫出來。”
“行行行!”張子舟頭疼死了,“我寫好了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那就多謝了。”
魏衡起身,拱了拱手,轉身急匆匆的離開。
夏家的家僕進來。
張子舟鬱悶道:“看來今晚要熬夜了,不行,我得買點吃的,大晚上的不能把自己餓死!”
說罷,張子舟走了出去。
故意沒看到,僕人眼裡一閃而過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