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次第一等,就會得到宗學的獎金。
宗學的第一等是很難得到,所以一直沒人得到這筆獎金。
張子舟已經獲得三次,傅崇決定親自登門,送獎金。
牛車裡。
傅岱跟山長說起另一件事:“山長,看張子舟的水平,再待在經學班已經不合適了。”
傅崇聽著夫子誇讚張子舟,眉飛色舞。
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讓他去舉業班?”
“沒錯。”
傅岱點點頭。
隨後認真說道:“我看過老周留下的記錄,子舟最近借的書都來自四書五經大全,那可是官學的教材。”
說到這裡,傅岱突然不說話了。
因為後面的內容,他不說,傅崇也知道。
開始看《四書五經大全》,就意味著已經為鄉試、會試打基礎。
既然張子舟這麼有才華,那麼幫一把是應該的。
見山長琢磨這事,傅岱趁熱打鐵的說道:“以他的水平,唯一的弱點恐怕是八股文,而整個宗學論八股文造詣,沒人比得過山長您呀。”
傅崇一聽看向傅岱,懂了他的意思,這是要我親自出馬教張子舟。
這也不是不行,就是搞這種特殊,會讓舉業班的其他學子不服。
那些學子,明年考童子試的,歲試的一大把,要是鬧起來,影響了他們的成績,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傅崇皺眉:“這事還得再考慮考慮。”
傅岱不認可:“他的策論,試帖詩你都看過了,還有傳奇的詩文水平也不低,人才難得啊,可不要錯過。”
“要是咱們宗學出來一個‘小三元’,那可是光耀門楣的好事。”
聽了這話,傅崇暗暗下定決心,親自教張子舟。
另一邊,張家。
放學回到家,張子舟吃過晚飯,就在書房看孝經。
孝經區區一卷,內容不多,但官方在孝經原文基礎上有註解,張子舟看的就是這個。
嘎吱一聲,書房的門被人推開,是傅芸端著茶來了。
張子舟抬頭:“姐姐學的怎麼樣啊?”
“她很認真,已經會用算盤了。”傅芸把茶盞放在桌上,“就是,對天地合賬還不懂。”
古代的閨閣教育,和男子的不一樣,因為女子生來就是管家的,練的是管家本事,還有女工和詩詞歌賦。
張子舟看這麼多書,似乎只有林黛玉是個例外,林如海是用教男孩的路子教林黛玉。
思緒有點遠了,張子舟趕忙調整思路:“天地合賬對姐姐有難度,但只要用的多了,熟能生巧。”
“我也是這樣想的。”傅芸笑了笑。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聲音:“舟哥兒在家嗎?”
是夫子的聲音,張子舟立馬起身。
他和傅芸一起走出書屋,看到山長和夫子,趕忙讓傅芸去請爹孃,還有姐姐姐夫,都出來迎接尊貴的客人。
張家,正堂。
按老幼尊卑的禮節,行過禮後,各自入座。
老爹和傅崇一左一右坐在主位,傅岱坐上首,張子舟站在下首。
傅芸是傅家族人,陪張子舟在正堂站著。
老孃帶著姐姐、姐夫去廚房做菜。
房間中間擺上炭盆,屋子裡的溫度提高不少。
管賬的捧五十兩,在眾人的注視下,擺在桌上。
傅崇把銀子往張父面前一推:“這是宗學的獎勵,紋銀五十兩,請您老清點後,收下。”
“這怎麼好意思。”老爹眉眼都帶笑。
這是客套話,傅崇沒再糾結這件事:“此次前來,我還想告訴您們一件事,子舟最近表現不錯,按規矩,要升他到舉業班。”
舉業班?
張父對這個不熟,臉色茫然。
傅芸熟啊,一聽這話,頓時激動不已,看張子舟反應平淡,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他謝恩。
張子舟作揖:“謝山長提攜。”
其實吧,他早料到是這個結果,也盼著這個結果。
傅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會捨不得同學互助會,但人總是要學會離別,千萬不要困於舊情,而讓自己寸步不行。”
“夫子教誨,學生銘記在心。”張子舟作揖,“不過,學生相信,自己的離開,反而會讓大家都更努力學習。”
傅岱點點頭。
見屋裡的人都在聽,張子舟繼續說道:“他們其實天資很好,只要肯用功讀書,前途無量。”
明明在生活上,學業上出了力,幫了那麼多忙,卻不居功,不自傲,雲淡風輕。
真是難得!
傅崇不由得嘆道:“你夫子說的不錯,的確是個可造之材,我想,我再也沒有顧慮了。”
反而讓張子舟有些懵了。
這話啥意思?
他知道,舉業班因材施教,一個夫子只教幾個學生。
是打算給我安排一個很厲害的夫子麼?他想。
和傅岱交換了一下眼神,傅崇給出了答案:“從後天開始,你就去舉業班讀書,至於教你的夫子,我想,就由我來擔任。”
傅芸眼睛發直。
山長是傅氏一族,學問最好的。
之所以沒中進士,不是因為學問不夠好,而是因為山長卷入了一場無妄之災,被終生禁止入考場。
唉!
世事無常。
她這邊感慨,張子舟已經下跪,磕頭行禮。
能得到山長單獨的培養,這不是一般的恩遇。
在古代,找對老師非常重要。
因為科舉的很多小技巧,不是經歷過的,很難說得出。
類似於後世的XX培訓班。
“學子張子舟,拜見山長。”
“起來。”
等張子舟站起來,傅崇扭頭看向張父:“您老放心,我一定會把舟兒調教成大才,將來為張家光耀門楣。”
張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但聽懂了最後一句,欣喜的抱拳:“以後勞煩山長了,犬子有甚麼不對,你只管打只管罵。”
呃。
張子舟苦笑,爹啊,你這都是啥話嘛。
估計是張父也覺得自己的話不妥,趕忙補了一句:“老漢沒念過書,說的粗俗,您別往心裡去。”
傅崇哈哈大笑:“您老言重了。”
全家人熱熱鬧鬧的吃完晚飯,送山長和夫子出門,老爹老孃舉手送別。
老孃回頭:“舉業班是啥?”
瞅見老爹詢問的眼神,張子舟恍然,原來他們不懂。
再看姐姐姐夫,和老爹老孃大差不差。
傅芸解釋道:“意思是,相公明年要參加縣試了。”
這話,簡單直接,大家都聽懂了。
陳壯抱拳:“恭喜你啊,阿弟。”
“我會更加努力。”張子舟還禮。
老爹高興不到一刻,嘆息一聲,心中暗道:
這麼好的事,要是讓族長知道就好了,老漢肯定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