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又忙碌起來,姐夫開始挑藥材,姐姐在一邊跟著學。
晚上月亮很好,張子舟把小桌子搬到院子裡,開始寫封神演義第三回。
文侯解圍進妖妃!
院子裡很安靜,張子舟早已胸有成竹,下筆如有神。
一張紙上字跡工工整整,自己看著也很滿意。
想到第三回送到茶館,就能把定金全還上,還能拿到第二筆收入,張子舟不由得笑出了聲。
傅芸聞聲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一個奮筆疾書,一個低頭刺繡。
第二天,一早!
陳壯推著獨輪車,車上架著兩大筐藥材,準備出發。
傅芸一邊為張子舟整理衣服,一邊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等我回來。”
張子舟理了理媳婦的鬢髮,動身啟程。
撫摸被手心觸碰的臉頰,傅芸俏臉上浮現一抹紅霞。
再一看,公公婆婆、姐姐都看著她笑,羞得躲進了屋裡。
陳壯推車在路上走著,熟練的避開坑坑窪窪。
張子舟在後面跟著。
剛穿過大張莊,就被一群書生攔住了去路。
一個長著國字臉,手拿木棍的青年書生,冷笑著叫囂:“進廟燒香,見佛磕頭,從這條路上過去,還不留下買路財。”
“買路財?”
看著這群人的架勢,張子舟反應過來:“你們是想收保護費吧?”
陳壯放下獨輪車,怒目而視。
有些書生慫了,看向帶頭的傅範。
傅範為了財路也豁出去了,用木棍拍著掌心:“收保護費?哼!我還要打斷你的手。”
當然,這只是嚇唬人的話,目的是讓張子舟以後不敢寫傳奇。
所以他趕緊補了一句:“怕了吧?”
只要張子舟說一聲怕了,他就開出條件,不許張子舟寫傳奇。
不料,張子舟不上當。
“怕甚麼。”張子舟雙手抱臂,“你們有本事就過來,我姐夫可是經常打架的!”
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
為了爭奪水源,村與村之間經常發生械鬥,陳壯就是其中一員。
對付地痞可能吃力,對付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還是很容易。
傅範也有點心虛,拼命向同伴使眼色,讓他們也出出頭。
書生們拿筆寫字還行,哪會打架。一看到陳壯大樹一般的手臂,沙包大的拳頭,嚥了下口水。
張子舟看出來了,衝陳壯使了個眼色。
陳壯會意,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下,傅範也慌了,轉頭就跑。
他一跑,其他人也跟著跑。
張子舟和陳壯都笑了。
然後,就看到一群漢子朝這邊走來,正好擋住書生們的去路。
張子舟定睛一看,為首的那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哦,對,是靖江茶館。
“巡檢來了。”陳壯也認識。
原來是巡檢,張子舟心想,難怪那書生說自己在布政司聽過書。
布政司就是省的衙門,能在那裡聽說書,不是一般人。
餘昌烈瞧見張子舟他們,還認出來了,沒來得及打招呼。
就被書生堵住,告狀。
“巡檢老爺,我等在路上好好走路,卻被張子舟和他姐夫堵住,向我們勒索錢財。”
告狀的是傅範。
“是啊是啊,我等都可以作證。”其他書生隨聲附和。
他們以為餘昌烈不知道——張子舟是封神演義作者。
餘昌烈心如明鏡:“是麼?”
“千真萬確。”傅範十分肯定。
其他書生也點頭。
“好,咱們當場對質。”餘昌烈說罷,朝張子舟走去。
書生們面面相覷,心虛了。
張子舟看餘昌烈走來,抱拳:“拜見巡檢老爺。”
“你是張子舟?”餘昌烈抱拳還禮。
“是!”
“他們說,你和你姐夫合夥向他們勒索錢財?”
張子舟一怔,喲呵,惡人先告狀。
但聽巡檢的口氣,並不信他們告的內容,只是例行詢問。
同時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張子舟瞅著那群書生,對餘昌烈笑道:“是有這麼回事。”
嗯?
傅範和隨行的書生一怔。
餘昌烈也吃了一驚:“那你為甚麼這麼做!”
“我缺錢花唄,有一群書生,恰好出現在路上,堵住我和我姐夫的去路。”
張子舟笑著回答。
呃!
餘昌烈反應過來了,原來是正話反說。
大張莊、小張莊距離鎮子比較遠,這群書生從不過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餘昌烈回頭看著書生們:“你們飽讀聖賢書,要知道,這件事情,一旦被查明,是你們誣陷好人,就要反坐抵罪。此外,自己的名聲,在十里八鄉臭不可聞。”
傅範等人身軀一震,紛紛表示再也不敢了。
餘昌烈一瞪眼:“還不離開。”
書生們趕緊跑路。
“多謝巡檢秉公執法。”張子舟抱拳。
“我有巡視職責,改日再會。”
餘昌烈本想再聊一會,但公務在身,只一招手,帶著手下繼續巡視。
張子舟和陳壯繼續上路。
來到藥鋪,掌櫃看到筐裡的藥材,眼睛都直了。
他把鋪裡所有的夥計叫來,告訴他們:“把藥材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就收貨。”
天麻,黃芪,白芍……
陳壯他們昨晚上就挑好並分類,掌櫃和夥計們挑不出一點毛病,樂呵呵的掏銀子。
看著散碎銀子、一串串銅錢,陳壯雙眼發光,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親手賺到這麼多錢。
那心情,要是四下無人,能跳舞。
掌櫃也心情大好,頭一回遇到做事這麼靠譜的:“有多少收多少,絕對按市場價。”
陳壯一邊應著,一邊笑嘻嘻的把錢清點一遍,小心翼翼的收好。
走出藥鋪,張子舟笑道:“姐夫,你去米行等我,我去茶館把第三回交給魏掌櫃。”
“阿弟,別寫傳奇了吧。”
“為甚麼?”
“考取功名才是正途!姐夫我學會挖藥材,以後可以靠它賺錢,供你讀書啦。”
看著一臉認真的姐夫,再想起老實巴交的爹孃,口直心快的姐姐,以及善解人意的傅芸,只覺得心中暖意盎然。
這就是家,就是親人。
真好。
“我也想考功名,但在這之前得賺夠錢,這樣才能安心讀書。”張子舟眉眼帶笑。
沒錢,衣食住行就成問題。
再加上請教名師,也需要花大把大把的錢。
寒門難出貴子,就是這個原因。
陳壯聽著懵懵懂懂,只隱約覺得有道理,便點頭離開。
張子舟徑直去了靖江茶館。
魏衡得知他來了,就像見到活菩薩,趕緊迎進茶館的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