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鈺是一片好心,都是成年人嘛。
她完全沒想到,弟弟和弟媳只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
張子舟不知道姐姐和傅芸說這些,為了鍛鍊身體,也因為有些日子沒洗澡了,主動燒了熱水,提到位於東南角的澡堂。
傅芸一看,更往那方面想了。
以至於張子舟洗完讓她洗,她臉紅紅的,回應的時候像蚊子哼哼。
她這是咋啦?
張子舟帶著疑惑,去了位於東廂房南面的書屋。
他的書屋,是全家最好的地方,屋頂鋪的是瓦片。
書架擺在顯眼的位置,張子舟粗略的翻一下,都是儒家經典。
既然決定要考科舉,這些書就要好好利用起來,屋子也要好好收拾。
張子舟拿了抹布,又把書桌、椅子上的灰仔仔細細的擦乾淨,偶爾被灰塵嗆得咳了幾聲。
很快,天徹底的黑了,點燃油燈。
一抬頭,就見傅芸俏麗的佇立在門口,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映出別樣的風采,張子舟愣住了。
“相公晚上還讀書麼?”傅芸肉眼可見的緊張。
張子舟沒往那方面想,“不讀書,我就是簡單收拾。”
傅芸的臉更紅了:“那,我在屋裡等你。”轉身,匆匆離開。
她走後,張子舟才琢磨這句話,一下品出了味道。
還擦個屁的桌子,他趕忙吹滅油燈,心怦怦跳的走向臥房。
上一世自己可是母胎單身,一門心思在學業,偶爾觀摩電影,但也僅限於理論研究,突然轉入實踐,不緊張是假的。
但他的腳步沒停,不實踐是不行的!
我,我可是人家的丈夫!
走到門口,張子舟像做賊似的,東張西望。
正屋和姐姐姐夫住的西廂房,屋裡的油燈已熄滅,院子裡靜悄悄的。
張子舟悄悄做了個深呼吸,輕手輕腳的進屋,只見傅芸坐在床沿上,低垂螓首。
屋裡燭光閃爍,她的臉彷彿罩上一層柔光。
既輪廓分明,又滿是小女子的嬌羞,看得張子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過,他沒有忘記做甚麼,先把門關上。
然後一步步走向傅芸。
聽到他的腳步聲,傅芸的頭更低了。
他拉起她的手。
她沒躲,只是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問出口。
張子舟知道她想問甚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都好了。”
原主是因為積攢了許多負面情緒,產生了心理問題,才沒辦法盡做丈夫的義務。
張子舟沒這方面的毛病。
傅芸先是一怔,繼而害羞起來。
冬天是冷,這一夜,張子舟揮汗如雨。
再睜開眼睛,發現天矇矇亮,屋裡只剩他一個人,趕忙起床。
出屋時,姐夫在院裡修獨輪車,哪壺不開提哪壺:“弟啊,你昨晚累壞了吧,這麼晚才起來,我還以為你不去呢。”
傅芸端菜去堂屋,出來剛好聽見,滿臉通紅的進廚房。
姐姐從廚房出來,給了姐夫輕輕一腳,“少說兩句,會噎死你麼!”
姐夫嬉皮笑臉,“我錯了,還不行麼。”繼續低頭修車。
“阿弟,快吃飯了,吃完跟你姐夫去鎮上。”
張子舟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去簡單的刷牙洗臉。
託昨天的福,早飯是小米粥,就是吃起來膈嘴巴,外加一碟子泡菜。
吃過早飯,張子舟就要去涼水鎮,大大方方的揮手,向傅芸小別。
全家都笑起來。
傅芸經過昨晚的事,還沒緩過來,又聽到全家的笑聲,揮別的小手又慌忙縮回去,只用眼神含蓄的目送。
姐夫推著獨輪車,“爹、娘、媳婦,我走了。”
“快去快回,順便去布行問問,缺不缺布。”姐姐還在笑。
“哎。”姐夫答應著,推獨輪車出門。
張子舟在旁邊走著,開始自己的洗腦計劃:“姐夫,你喜歡吃肉嗎?”
“廢話,誰不喜歡吃肉。”姐夫頭也不扭地說。
“那,咱們到鎮上,把買小米的錢,勻一些買肉,怎樣?”
張子舟剛說完,姐夫扭頭看他,一臉我懂你意思的笑容:“饞了吧,我待會兒買點給你。”
呃,我想的是全家吃肉。
但能理解姐夫為甚麼這麼說,每當家裡有餘錢,就買點肉回來,都捨不得吃,留給他吃。
倒不是爹孃刻意為之,家裡就這情況,張子舟身子又弱,自然優先他。
姐姐和姐夫對此都毫無怨言。
想到這些,更堅定了張子舟之前的想法。
一是要賺錢,二是科舉興家!
張子舟道:“不只是買肉,把小米換成大米!”
“你瘋啦,哦不是,這也太奢侈了。”姐夫咋舌。
吃大米和肉,那是地主老財過的日子。
“你忘了,我能認出各種藥草,可能挖不到大貨,但積少成多,保證一日三餐有米有肉,完全沒問題。”
張子舟對此很有自信。
他發現,本村和附近村莊對藥材興趣不大。
究其原因,是涼水鎮水運發達,各味藥材唾手可得。需要藥材的,不用費力進山;不需要藥材的,進山認不出來。
當然一般藥材,價格不高。
但對於張子舟這個窮鬼來說,價高價低,都無所謂,只要能賺錢。
誰知姐夫立馬擺出一副家長的模樣,教訓自己的小舅子:“弟啊,你不能因為幾次童子試沒過就懈怠,考取功名才是正途!”
“姐夫……”
“別擔心家裡的事,天塌下來,有我和你姐頂著,你只管安心讀書。”
“不是……”
“姐夫我大字不識幾個,卻也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這可真是……張子舟哭笑不得,看著義正詞嚴的姐夫,愣是被姐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想,看來自己的計劃要破產,得另想一個套路。
同時,心裡也對家人充滿好感,外面的人都覺得他不行,只有他們一如既往地支援,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過了一會兒,到了涼水鎮。
姐夫要去布行,張子舟想著去茶館看看:“姐夫,我去書齋看看,回頭和你在張家米行匯合。”
“行,別和別人吵嘴,有辱斯文。”姐夫叮囑。
“知道了。”張子舟答應著,卻沒有去書齋,而是直奔茶樓。
還是本地最大的茶樓,靖江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