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是個書生,就沒下地幹過活。
“在後院。”傅芸不明所以。
“拿來。”張子舟想再活動活動,熱熱身。
“要做甚麼?”
“到時候就知道了。”
張子舟衝她眨了眨眼睛。
傅芸俏臉一紅,羞答答的出去,不一會,拿來揹簍和柺杖。
小鋤頭放在揹簍裡。
張子舟背上,“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去。”
“你在家安心等我。”張子舟說罷,拄著柺杖,走出屋子。
傅芸跟了出來:“不行,相公身體剛好些,萬一路上暈倒怎麼辦。”
“行,一起。”張子舟也覺得有道理。
傅芸把張子舟背的揹簍拿來背上,推開張子舟遞來的柺杖。
因為揹簍是空的,張子舟便沒說甚麼。
小兩口慢悠悠的往山裡走去。
凡是名貴藥材,都在深山老林,張子舟暫時去不了那些地方,所以是報著走量的心態,多挖常見藥草,積少成多。
度過眼前的危機再說。
走著走著,路過一處溪谷,瞅見谷邊一株植物,張子舟整個人都驚了。
“天吶,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再環顧四周,又確實是這味藥的生長環境。
“怎麼了?”傅芸眨著眼睛,一頭霧水。
張子舟幾乎是飛奔到了那株植物前面,一邊認真觀察著,一邊頭也不回地招手:“阿芸快過來。”
傅芸趕緊過來。
張子舟從揹簍裡拿出鋤頭,開始小心翼翼的挖。
“相公,我幫你挖。”傅芸心疼他,趕忙放下揹簍,挽起袖子。
“別!這味藥傷一點就便宜不少。”張子舟越挖越深,手越抖得厲害,唯恐傷到藥材一分一毫。
最後,他小心翼翼的從土裡捧出大貨,拿在手裡掂了掂。
至少五斤重!
野生的,五斤重,嘶……值不少錢。
傅芸歪著頭,“這東西值錢嗎?看上去好醜。”
“醜就對了。”張子舟欣喜地道,“越醜越值錢。”
“啊?”傅芸有些不信。
大貨講究一個時效,張子舟不敢耽誤,把大貨輕輕放在揹簍底部,再挖一些草蓋在上面,壓上鋤頭。
傅芸要背揹簍,張子舟這回說甚麼都不讓,拄著柺杖,興高采烈的離開溪谷。
和傅芸一起,直奔涼水鎮。
然後找到鎮上最大的一家藥鋪,廣濟堂。
夥計看到年輕俊朗卻氣色不佳的書生,帶著一個美貌媳婦,書生還是揹著揹簍來,理所當然的笑問:“二位要抓甚麼藥?”
“我不是抓藥,是賣藥。”張子舟反問,“你這裡收麼?”
“收。”
張子舟進屋放下揹簍,掀開鋪在上面的豬草。
夥計看到揹簍裡的大貨,擦了擦眼睛,趕緊招呼自家掌櫃。
“東家,快來看!”
“甚麼事值得大驚小怪。”掌櫃白了夥計一眼,然後看向揹簍底部,眼睛登時亮了,“你、你真賣?”
“請掌櫃出價,我看合不合適,不合適就去別家。”
傅芸聽了,扭頭看向滿臉自信的張子舟,不由得出了一下神,感覺相公像變了個人似的。
掌櫃小心翼翼的捧出大貨,翻來覆去的看,不禁讚歎:“許久沒有碰到這麼好的東西。”
想了一下,開出一個價格,每斤二兩!
“可以。”
張子舟對這個價格比較滿意,這個大貨在古代價值等同於人參,正式名叫何首烏。
傅芸沒想到這大貨竟這麼值錢,心裡更是疑惑,他怎麼懂藥草。
掌櫃用秤稱了重量,六斤四兩二錢,
每斤二兩,值十二兩六錢八分。
野生何首烏,一斤代表十年,六斤重的何首烏,就是六十年!
也意味著這大貨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掌櫃很爽快的給了兩個銀錁子,每個值五兩。
又拿出七百文,多的二十文,是掌櫃送的。
張子舟道了一聲謝,把錢放在揹簍底部,重新鋪上豬草和鋤頭。
傅芸此刻連呼吸都帶著緊張,上午還在為晚飯吃糠發愁,現在就賺了這麼多銀子,好怕這只是一場夢。
“哥兒,再有貨就送來,只是價格會浮動,你要有準備。”
“好的掌櫃。”
張子舟走出藥鋪,長鬆了一口氣。
十二兩,夠農家半年的開銷,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再扭頭看傅芸,她仍然覺得不可思議,如在夢中一樣。
正要開口,卻聽到一道不悅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妹妹妹夫,你怎麼在這!”
張子舟定睛一看,只見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男子,正以一種非常嫌棄的眼神看著他。
這名男子正是原主的大舅哥,傅藻。
右手牽著四歲大的女娃,那是傅藻的女兒,傅錦。
別看他有孩子,其實傅藻今年才二十二歲。
張子舟不由感嘆,古時候成親真早。
“怎麼一股子藥味,又病了!”傅藻看張子舟蒼白臉色,只用鼻子稍微一聞,眉頭就皺起來。
當初,不該聽信媒婆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害得妹妹墜入火坑。
傅芸趕忙站在相公和哥哥之間:“是啊,相公病了,我陪他來抓藥。”
不能讓人知道揹簍有銀子,親哥哥也不行。
“哼,真是藥罐子。”傅藻看出妹妹有意維護姓張的小子,從懷裡掏了一些銅錢,往妹妹手裡一放。
然後拉著女兒,避開張子舟,頭也不回地走了。
“爹,娘給的瓜子錢,你給了姑姑,聽說書的時候怎麼辦?”
“那就喝茶,少嗑點瓜子對牙好。”
張子舟看著父女越走越遠,心裡一暖,原來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相公,咱們趕快回去吧。”這麼多錢帶在身上,傅芸怕夜長夢多。
張子舟也這方面的擔心,便和傅芸回家。
路上,張子舟還在琢磨父女的對話,“阿芸,鎮上茶樓多麼?”
“很多,咱們涼水鎮背靠一條涼水河,過往客商多。”傅芸出嫁前就住在鎮上,對這些如數家珍。
“那,說書的多麼?”張子舟又問。
“不算多,能請得起說書先生的茶樓,花銷都不小。”
“平常都說甚麼書?”
傅芸想了一下,答道:“都是某某傳奇,主要講歷史英雄人物。”
這麼說,說書界是一片藍海,值得自己去闖闖。
而且寫傳奇,是一個穩定的行當,不用擔心風霜雨雪。
“相公,你不會也想寫傳奇吧。”
“有何不可?”
傅芸俏臉一怔:“這話千萬別擋著我爹講!”
張子舟點頭:“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