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趣,也真笨啊,他。
在先前的那幾十根羽毛中,溫蒂早就已經看穿了亞克本質了,總體而言的話,大概就是個笨蛋。
自信又坦誠,天真一樣的笨,畢竟就連原先一開始的溫蒂,都能夠很快的摸清楚亞克的性格,然後輕車熟路的拿捏他。
更何況是現在完全沒有隱瞞的亞克呢?溫蒂可是對他很好奇的,自然是少不了對他的觀察了,而且溫蒂可是a級高材生。
就論智商這一塊,絕對遠超廢物大學生,所以區區的亞克,性格愛好和行為方式,還有那點不怎麼樣的智商,很快就被溫蒂小姐給摸透了。
更何況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防過溫蒂,心聲時時刻刻的敞開,所以想要驗證些甚麼,再簡單不過了。
所以在此之前,溫蒂沒有考慮過亞克會說謊這個選項,而且就算是說謊的話,自己也一定能夠看出來的……就比方說現在。
一開始,他只是有那麼一點點苗頭,時不時想眯著眼睛,或者是搖搖腦袋。
後來可就再明顯不過了,真以為那時不時的走神和恍惚,能夠瞞得過自己的眼睛嗎?
“你肯定在瞞著我些甚麼吧?我就知道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老實。”
溫蒂試圖湊近亞克的眼睛看一看,看看他眼睛裡會不會說些甚麼,因為湊得過近,頭髮都差點垂落到他的臉上。
弱小無力的亞克當然是沒有任何的力量去反抗風之律者的,就這麼被輕易的鎮壓了,主要是他想反抗,卻發覺好像怎麼樣都不太好。
溫蒂知道亞克的性格,所以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貼近,而且為了防止他耍點甚麼花招或者轉移注意力,趁機逃跑。
所以,只有兩個人的公園,這窄窄的椅子上,就是最好的選擇了,他肯定沒那個膽子反抗。
而且在此之前,溫蒂還悄悄的用權能,把周圍任何能夠打擾自己兩個人的人或物以及不長眼的小動物給驅除掉了。
“不用指望有人會來救你了,聽懂了嗎,亞克?”
為了讓亞克很好的體會自己目前的心情,溫蒂還特地用風把這縷話語給捕捉了下來,形成了迴音,在他耳邊輕柔的迴圈。
“或者說,騙子先生?這下子,要麼把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
“要麼,就陪我在這一直待著,看看誰熬不過誰。”
“……呃?”
溫蒂這下子總算可以看到了,他的眼中率先浮現出來的是驚愕、呆愣,然後是不知所措,然後就化為了一攤無奈。
當然,正常人的眼睛裡,是不會有這麼豐富的色彩可以看得到情緒的,只是從他那一直沒有掩蓋過的心情,可以體會得到。
“你想問問題的話,我當然可以回答你,但是要不我們先——?”
相比起安娜和西琳,溫蒂的性格顯然要更加成熟,或者說也更具有攻擊性,不過或者說這就是溫蒂自己的性格。
就像是風一樣,自由自在,卻又在某些時候相當的具有攻擊性,所以很乾脆的就搖了搖頭,打斷了亞克想趁機繼續帶過這個話題的動機。
把頭更加的錘了一下,髮絲險些就到他的額頭,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想說,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路邊找家咖啡廳,細細的聊嗎?”
“那樣不行哦,為了防止你耍花招,當然就只能是現在了,我說的很清楚了吧?”
“你想讓我說些甚麼?我也沒甚麼還能隱瞞著你的了,對吧?”
“你這麼一說,那就肯定有了,我想要知道的,你肯定不會說,畢竟人類在說謊這方面可是很有心機的。”
溫蒂的臉色略微的變得平靜,以及嚴肅了,語氣也緩緩的變得冷淡了下來,這傢伙真以為自己像他一樣笨嗎?
或許是這樣吧,怎麼聽這傢伙的心裡也沒甚麼對自己隱瞞的,但也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在告訴溫蒂,他可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不能只看表面,要去剖開他的心,那裡才是真正的他,先於亞克之前,溫蒂的心臟開始加速的跳動,砰砰的響。
血液將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帶向全身,她可能是生氣了吧,畢竟第亞克明明無處可逃了,卻現在還在垂死掙扎的隱瞞自己?
溫蒂可沒有那麼好的脾氣,她可是很小氣的。
“我可不是那麼脆弱的人,所以不要那麼自作多情的認為甚麼都不說就對我好,還有,你以為你是誰呀?”
“是救世主還是大英雄?我現在又沒甚麼需要你救的,所以你沒有瞞著我的理由,聽懂了沒——”
“唉呀……”
他只能忍不住閉上眼睛了,果然,他應付不太來這種事情,尤其是也開始不講道理的溫蒂,所以看上去今天是真沒辦法瞞著了。
一直瞞著對方的話,羽毛的推進也不可能夠繼續順利,不過說起來,他其實真的也沒瞞甚麼,只是稍微的把自己的外貌包裝了一下。
“我只是稍微的給我自己的外表做了一些偽裝,僅僅這樣而已。”
亞克假裝很老實的回答,溫蒂仍然沒有直接離開,眯著眼睛仔細的注視著他的瞳孔,耳朵聽著他的心聲。
一如既往的,他沒有說謊,只不過溫蒂才不相信,甚麼都沒有事的話,那憑甚麼今天就那麼多意外呢?
“那就把偽裝撇開,讓我看看,我要看到真正的你。”
“至於嗎?萬一你會後悔呢?”
“那也要看過才知道,而且我要是看不到放你離開的話,我今天就會後悔,還想嚇住我嗎?”
溫蒂的手開始揪住他的一側風衣衣領,看著亞克表面上有甚麼東西正在逐漸的消融,她稍微的皺了皺眉頭。
隱約的,她好像從亞克的臉上看到了一條裂縫,但是溫蒂只是抿了抿嘴唇,還是決定繼續的動手掀開他的偽裝。
不去掀開的話,自己的心裡是怎麼樣都沒法平靜下來的,所以為了消氣,溫蒂無論如何都要去看到。
絕不能夠讓他自己一個人隱瞞著,否則的話,直覺在告訴自己,她一定會後悔的……或許是又快到了這個羽毛的末尾片段了吧。
溫蒂的眼神開始變得越來越熟悉了,眉頭間不自覺的多了一抹憂愁以及堅定,抿著下嘴唇,繼續開口:
“我想看到真正的你,不只是幾過去我記憶中的你,我要看到的是現在的你。”
“你說過吧,你來自未來,但我看到的永遠也只是過去我認識的那個你。”
“那麼未來的你呢?那個真正的你,我要看的是那個亞克,不是現在這個……我不看的話,我一定會後悔的。”
揪著他衣領的手還有語氣,都不自覺的軟了下去,這下子反而讓他更加沒辦法拒絕了,外表已經在逐漸的剝落。
在開始逐漸意識到真相的溫蒂面前,他已經瞞不下去了,所以掛滿了無奈的臉上,只能最後的笑一笑:
“那我就不裝了哦,這個是你自己要看的,可怪不了我……提前宣告。”
“我也是稍微的要點面子的,這股樣子去逛街,怎麼樣都不太行,對吧?”
說完最後這句話,他的外表就實質性的裂開了,再也隱瞞不住,隨即周圍的世界也開始緩緩的崩塌。
“……”
“亞克?”
溫蒂這個時候,眼睛被一股白光充斥,臉色逐漸呆愣,看著那熾熱如恆星般的光芒,緩緩覆蓋他的全身。
直至全身崩潰如陶器般裂開,被蒸發的鮮血溢位藍光,直到現在為止,那些裂縫還在不斷的癒合和破碎中來回的反覆。
全身都在被那股力量摧殘著,表面已經熾熱如同一顆恆星,甚至連溫蒂的手都快燒焦了,但是那令的皮肉都快燒焦的刺痛,並沒有讓溫蒂把手放開。
她反而握得更緊了,嘴唇抿了起來,下意識的手想鬆開,又不敢徹底的松,像是對待著甚麼脆弱的東西一樣。
直到那種溫度和力量終於到達了溫蒂無法承受的地步,像是觸電了一般的向後退,亞克也這時候輕輕的推開溫蒂。
畢竟自己目前身上充斥的終焉之力,對於一般人,哪怕是律者而言,都實在是太過危險了,讓她腳步輕輕的向後退去。
總算是把亞克放開,溫蒂看著現在的亞克,下意識的震驚,心裡的那股情感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的,幾乎要洶湧而出,令溫蒂喘不過氣。
“這就是……你一直在瞞著我的?”
溫蒂按著自己的心口,看著這一幕,儘管眼前是一片白光,但幾乎要發黑了,並且胸口也越來越喘不上來氣。
很難受,前所未有的難受,溫蒂幾乎從來沒體會過這樣的情緒,所以根本就說不上來,自己的情緒現在是甚麼樣子的?
自己現在應該是憤怒,傷心,遺憾,流淚,還是……甚麼都有?
不知道,所以只能喘著氣看著面前的亞克,但是,或許是因為他身上白光耀眼的很,看著就無比的刺眼。
溫蒂的眼神躲躲閃閃,不斷的眨著眼睛,像是進沙子了一樣,不斷的從中溢位晶瑩的溼潤物。
就算怎麼用手抹也抹不掉,總會源源不斷的流出,心臟跳的好像要炸裂開來一樣,分外難受,喘不上氣。
溫蒂可能有一些後悔了,因為看到這一幕,心裡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好受,同時,她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容易接受現實。
他身上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會這樣?溫蒂能夠察覺得到,身為律者,自己當然能夠察覺得到。
那是絕對凌駕於尋常的律者權能之上的力量,極其的龐大,比自己的全力輸出都還要來得強大的崩壞能。
那股力量正在不斷的來回撕碎,摧殘著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形態灌滿了全身,讓他來來回回的在不斷的修復和毀滅中輪迴。
每一秒鐘,每一分鐘,他要承受多少痛苦?他得是抱著甚麼樣的心情,在這種狀態下和自己若無其事的聊天,吃東西,逛街的?
而這傢伙就帶著這樣的狀態和自己逛街,然後相處了好幾十天?開甚麼玩笑?
哪來的蠢貨會做這樣的事情,這樣做到底對他有甚麼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