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間點的溫蒂絕對不應該擁有這樣的力量,也不應該有那樣的情緒和記憶。”
“到底怎麼回事?再探!”
順著還未完全消散的因果線條,亞克再次勉強進入了稍後一點點的時間段。
但還是像上次那樣降臨到溫蒂周圍之後,他就再次被對方察覺,溫蒂看著窗外的他,繼續賞了一發流體攻擊。
這條因果線也再次的中斷,接連嘗試了幾次之後,到了後來,只剩下一些脆弱到連線受他的修改和進入都不可能的因果片段了。
他的心也越來越陰冷,越來越沉默,但反而這樣,他手上的動作就越來越劇烈了,哪怕是那些脆弱的時間線,他也要盡心盡力的試著去尋找機會。
試著找到一個哪怕稍微有點過去記憶的溫蒂,哪怕不記得自己也好,是還沒有遇到自己的那個溫蒂也好。
只要是存在的溫蒂,他都在尋找,試著找出其中一個哪怕有一點不同的,因為亞克逐漸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一個令他感到寒冷,而且如墮冰窟的事實,讓他現實中的臉色越來越沉默的事實。
如果說,先前的任意挑選時間點,導致的溫蒂發現他,然後又再次對他出手的事件,並不是每一次他挑選的時間點都是因為老闆。
而是出於溫蒂自己的意思呢?
他們認識的時間大概有多久呢?大概也就大半年左右吧,還不到一年左右,而溫蒂被老闆動手腳的時間是更加久遠的,一年多之前。
所以就導致了一個事實,一年多之前的溫蒂,是根本就不認識亞克這個人的,所以理所應當的不會擁有與他曾經做過的那些記憶。
雖然這一點會在二零一五年中旬迎來轉機,一個叫亞克的傢伙會自顧自的闖進她的生活裡……但是,如果這一切從未發生過呢?
一個根本不認識亞克,而且理所應當的對人類,和及其的一切抱有惡意和殺意的律者,溫蒂保持這種狀態,一直到未來的話……
那麼出現剛剛那種情況,或許也就可以解釋了,不是他每一次都剛好遇到點背的老闆……而是每一個溫蒂都是這樣。
從過去的溫蒂到現在的溫蒂,每一個都是如此。
他的思維就算想停止思考也沒辦法做到,因為在找到幾個之後,這個可能性就已經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並且隨著行動越快。越大。
亞克繼續加快速度搜尋,沿著時間點向前走,不斷的進入其中,但都是一樣的結果。
他不斷的想要找到推翻自己腦子裡這個結果的某個事實,但每一個事實都好像在證明他的猜測是該死的對的。
“tmd,隨便出來個甚麼結果推翻我啊……有一個也好,奇葩點也可以。”
“別給我開這麼惡劣的玩笑,而且要是真是玩笑……這已經有點過頭了啊。”
亞克來回穿梭在由2015年到現在的時間點,那些他已經與溫蒂一同經歷了的時間點,但是所經歷的每一個點都有一個結果是相同的:
溫蒂沒有先前記憶。
一旦出現,就已經是律者化的姿態。
一個糟糕至極的事實以及猜測,便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清晰了……溫蒂從過去最初始植入渴望寶石,到現在戰鬥結束為止。
極大機率,整條時間線上的溫蒂都是那個樣子,因為從最初始的溫蒂是這股樣子。
沒有受到亞克的干涉的溫蒂,不會有回頭的機會,那麼理所應當的未來溫蒂也是這股樣子。
並不存在亞克可以透過改變過去單個因果點,從而改變未來溫蒂的可能性,將那隻即將墜落的鳥兒從懸崖邊緣接住,記住一次並沒有用。
因為就算他接住了這一隻,也始終會有源源不斷的下一隻鳥兒飛向懸崖,而他不可能去接住每一隻,一直在這裡守候著下一隻鳥兒。
而決定未來鳥兒的永遠都是最後到的那一隻,因為最後的那一隻象徵著過去,只有過去才能夠決定現在。
而他也無法尋找並且決定溫蒂存活並且能夠恢復記憶的那個未來,因為過去和現在都不存在能夠衍生出這種可能性要素的點。
被改變的關鍵是溫蒂,不是老闆意識。
探尋再多的因果也沒有用,因為好像溫蒂從根源處就已經被改變了,所以導致之後衍生出來的每一個溫蒂都只會是以這個模板為基礎。
所以,哪怕他將控制溫蒂的那個老闆意識擊殺掉,也無濟於事,因為溫蒂已經被改變了,此時再次擊殺掉一個控制意識是無用的。
“……”
“……”
亞克的眼前突然一模糊。
整個人在剎那間變成了慘白色的影子,在他身上蔓延出來的光,變成了一條眼神慘白,咆哮著的巨影。
原本才剛剛收束完的體型幾乎再一次的失控了,從很早之前,亞克就並不是甚麼能夠很好的控制住自己情緒的理性的人。
當他認識到,那隻鳥註定只有墜亡的那一天之後。大腦就瞬間被一種他目前也不能夠確切地稱之為單個的某種情緒所支配了。
這種事情對他而言有點過分的熟悉了。
在以前,是已經難以挽回的遺憾,為了以後不再能有遺憾,他才硬拼著走到今天。
但是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了同樣的戲劇,連自我生死都被他人做掌中玩物的提線木偶,溫蒂將會被徹底的利用,連自我和死亡都不能夠決定。
而且因為過去和現在都被取代了的原因,他所認知的那個溫蒂……已經被其他的竊賊取代,從存在意義上被殺死了。
推論出這個結果之後,亞克下意識的伸手出去,想要抓住些甚麼。
但是他面前甚麼都沒有,朝著溫蒂的方向抓過去,也註定只能抓一個空。
手掌虛握了兩下,劃出幾道無用的痕跡之後,他呆滯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
“似乎……溫蒂說的也沒錯啊。”
“好像確實都怪我。”
如果不是因為他,那麼或許溫蒂也不會變得比原本還要悽慘的下場。
因為本質上溫蒂就是為了用來對付他才會被如此支配的,而偏偏在那時,他的目光又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知道溫蒂的事情,並沒有去管,覺得事情還在自己的把控之中,好多事情也是這樣,他總是認為自己甚麼都管得來。
所以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後悔中給自己不斷擦屁股,彌補那些因為他遲到而產生的代價……不過這一次,他好像沒能追上。
果然,飛的就是比跑得快,更何況他的起跑線落後太多了,半路才開始追,怎麼可能追得上已經飛向懸崖邊緣的鳥呢?
“哈啊……”
“……吼。”
“所以……”
“吼……”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從喉嚨中再次擠出那非人的聲音,隨即,狂亂的火焰不斷從他身上冒出,咆哮著化為一個火人。
“嗷嗷嗷啊!!!!!”
他繁雜混亂的思緒不斷的外洩,形成扭曲的影子,身上的焰火剎那間將祂燒成了一個火人,唯有一道深淵般,卻又光芒四溢的裂縫從他胸口裂出。
“吼嗷嗷嗷啊啊啊——!!!”
“——嗚!”
怒火瞬間燒盡了他好不容易才收攏回來的人類本質,原先逐漸彌合的裂縫,在邊緣處被憤怒充斥,惡獸的爪牙從邊緣爬出來。
“吼……嗷——”
量子之海中似乎又再次出現了幾道影子,巨量的絲線在那剎那間蔓延著結出了幾個有大有小,各自不一的果實。
某種激烈的思緒,令他都想要放棄這一切,徹底的擁抱自我,僅僅是有所觸動,裡面的各位就已經前所未有的歡脫。
咆哮嘶吼,歡笑悲鳴,亦或者是有其他的情緒,絕大部分欣喜的期盼著外面的事物,流出涎水,貪婪的吮吸著那裂縫流露出來的光暈。
但是很快又因為他的情緒開始逐漸在瞳孔中充斥著同樣的怒火,同樣的場景,令得他們再次變得沉默無聲。
在體內緩緩的積蓄著火山般噴發的怒火,原先各色不同的光彩,在此刻都逐漸傾向於那滅卻一切的憤怒,而那憤怒又開始逐漸伸出一根飽受烈火的枯枝。
“……”
“真想隨便毀滅點甚麼來發洩發洩。”
握住了手中通體如同焦炭般的枯枝,烈火纏身,手心炙熱,他開始喃喃自語,實質化的烈火開始焚燒他自己的身體。
聲音模糊不清,卻又逐漸的清晰起來,逐漸脫離人類形體的,他好像能夠更加輕鬆的控制自己,亞克抬頭,灼燒至慘白狀光暈的瞳孔看著量子之海。
“毀掉幾個世界泡,還是毀掉幾顆行星?或者是其他的甚麼別的,總之都好。”
“真的,或許我早就應該這麼做了,畢竟一直憋到現在了,好像我永遠看不到甚麼好的結果。”
“每一次都這麼拼命的追上去,遲早有一天我會追不上你的,看來這一次就是如此了。”
意外的,在某種極端的情緒中,亞克感受到了某種意外的平靜……只要達到了峰值,並且一直維持在峰值,那也是一種平靜不是嗎?
儘管這種平靜看上去很糟糕,只要到達了某個極端,沒有那麼多其他嘈雜的思緒的話,那麼他反而感覺輕鬆一點了。
“……反正結局對我而言不可能更糟了,那麼,為甚麼不能讓壞結局變成自己喜歡的方式呢?”
“比方說,在量子之海里面好好發洩一下吧,隨便的弄死點甚麼,反正……地球沒事就好了?”
“一群主線都沒露過面的量子之海里的npc,連背景故事裡都沒有的路人,我有甚麼在意的必要嗎?”
“……”
“不如出去看一看,反正,最近也沒甚麼能在乎的了吧,這樣的結果不也挺好嗎?直接放開了手腳,把所有不順眼的弄死。”
“是的,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不如說我日思夜想都在想過這麼做,奧托殺了,可可利亞殺了,娑殺了……”
隨著亞克的自言自語,與他重合的聲音越來越多,形成了一種模糊不清的,甚至宏大的聲音震耳欲聾。
咆哮著,怒吼著,他拖拽著手中的枯枝,開始慢慢的前進邁步,一邊繼續開口說話,所過之處盡數化為虛無。
火焰將他原本的色彩燒成了甚麼都不剩的地步,那原本通紅的血色因果絲線開始不斷的浮現,但他現在甚麼也沒有去看。
“全部殺了,殺到沒人敢搞事,如果我一開始就這麼做了,應該就不會有現在的場面了?”
“反正我用不著給沒給過我好臉色的這個世界多好態度,這一次又是一樣的……所以我,理所應當的報復一下也沒問題吧?”
到了現在,出現在原地的仍然是一道人影,但是這道人影渾身遍佈焦痕,僅有邊緣輪廓和眼眶處浮現人出絮亂不堪的慘白。
隨著話語的喃喃自語,也自然的呼吸著,每一次呼吸都將周圍目所能及的一切蒸乾,某種不可言喻的致死的高溫以及火焰。
在出現之前就已經將他周圍的一切焚滅,但是被灼燒殆盡的是,呼吸吸氣的時候,就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的出現了。
於是,在他周圍的事物,正在反覆的上演,徹底的毀滅以及被重置重新整理的過程,那絮亂的因果線條正在比先前上一次更加劇烈的波動著。
也更加清晰,更加穩定,因為這一次,是亞克無意識卻又有目的的去主動的編織著的,有些時候,亞克不需要自己知道怎麼做。
他只要去想要得到甚麼結果即可,他的能力會在那之前就已經幫他將結果呈現出來的,現實在因果還未降下的時候就開始被緩緩扭曲了——
亞克有點僵硬的緩慢邁動腳步,因為耳邊的聲音也同樣有著不亂不堪的部分,所以,他完全沒有聽到在他耳邊響起的那雜亂的電子聲。
[涅盤?→&無業*轉命?~時]
[涅盤<>有日無因?%種業:@轉世→生命]
在系統頁面上,那好像曾經被某人吃過的雜亂的電子資料流,某串程式碼一閃而過,支離破碎的將要崩潰,卻依然堅挺。
但是此刻好像正在發揮著一些別的作用,一些誰也沒有想到的作用,畢竟沒人能夠預測一堆bug堆起來會是怎麼樣的。
畢竟要是能預測,那就不叫bug,而是叫特性。
這個原本只是莫名其妙擠進了系統技能框架裡的名稱,於此時莫名的運作下,開始往裡面倒著如海如山般的Bug廢料。
開始逐漸由一個僅有名字,但是沒有實質的技能框,變成了某種入侵其他面板,並且在系統技能框架中,緩緩生根發芽的事物。
不過系統完全察覺不到。
畢竟史山已經堆成山了,誰能在意上面甚麼時候又多了一坨呢?誰都沒有認識到。
而亞克本身,也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只是平時的話,可能會因為系統介面的異動多瞅兩眼,但現在可不是平時。
他只是按照著自己目前的某種想法去做而已,直到他緩緩的開始邁步,在邁步的過程中,在量子之海其後留下一條條無可彌合的裂縫。
被火灼燒殆盡,蝕滅那無盡的海水,從而留下的傾倒萬千海水都無法將之熄滅的裂縫,隨著他的邁步正在逐漸的擴張。
現實中,也開始被某個編織出來的鮮紅果實再次包裹在內,影子們又開始從他的身後不間斷的冒出。
直到亞克在前進的路上,路過了先前戰場的某一處。
在溫蒂也沒察覺到,或者說是有意而為之,殘留的某個因為戰鬥邊緣誕生的世界泡中,他發覺了某些熟悉的東西。
亞克沒有過多的想法,他只是本能的將其掏了出來之後,才發現那是甚麼東西。
一根孔雀翎羽。
曾經很熟悉的,令他記憶稍微深刻一些的某一根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