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下站之前,他洗乾淨了杯子。
“沙啦啦……”
將水滴也擦拭乾淨,然後規規矩矩的將其放回櫃子裡面,玻璃杯之間的碰撞發出清脆的脆響,亞克抬頭看了看。
之前用於盛放冰激凌的玻璃杯,已經被清水洗淨,連帶著那綠和紅的色素也被沖洗乾淨,光潔如新。
在燈光下,玻璃杯光滑的杯壁上,映出了自己的臉色,他看了看,甚至換了好幾個角度。
不算好看。
怎麼說呢……
簡單直觀的事實,甜椒咖哩怎麼會有辣味呢?
將杯子擦拭乾淨後,亞克走向製作冰激凌的廚房,他將擺著抹茶和草莓兩種口味的調料和糖霜,各自沾了一點,放入口中嚐嚐。
“我的舌頭和調料都沒有問題。”
“但我寧願有問題。”
如果不是自己的舌頭出問題,也不是調料和自己耍眼色,或者乾脆的現在才發現自己是個色盲,那麼就只能是溫蒂在開玩笑……
“畢竟她不是第一次這麼開玩笑了,對吧?”
搖了搖頭,他情願溫蒂這一次是在開玩笑,眼簾微微低垂,他看到了來自過去的點點的光。
為了試探這一點,他甚至發動了生花刻,以先前吃冰激凌的因果點作為起源繼續試探衍生出可能性。
但無論再怎麼回顧過去,甚至是稍微的改變,結果都是一樣的,有些東西就是可能性也改變不了。
那就是已經被確定的事實,現實與未來,過去都是三者並存的無時無刻不在變動的點。
基於過去和現在之間的事物,如果他沒辦法改的話,那就已經是成為了確定的事實……他閉上眼睛,一邊洗杯子,一邊再次讓自己開了一局。
“這是甚麼味道的?”
在兩個小時前,他又做好了冰激凌,他看著手裡那杯鮮豔如血的草莓味,挖了一勺進入口中,滿滿的抹茶味,看向了溫蒂。
“當然是抹茶味啊~”
溫蒂很隨意的這麼回答他,在他面前將手上的抹茶味送入口中,他也繼續吃著,直到溫蒂看到他的臉色不對勁:
“怎麼了?吃冰激凌的時候應該要笑著才對哦。”
“對,是應該開心一點。”
亞克閉上了眼睛,離開了這裡,他要走得更遠一些才行,於是呼了一口氣,再次調出了先前的時間點。
他端著冰激凌走出之時,並且故意使了一些手段動作,提前讓自己先拿走了草莓味,從而讓溫蒂拿走了抹茶的那一杯。
他率先給自己挖了一勺,確定了味道之後又問出了那個問題,指著冰激凌:
“那是甚麼味道?”
溫蒂很隨意的像先前那樣回答他:
“當然是草莓啊。”
他看著溫蒂,對方將上方的冰激凌以及糖霜和水果混合在一起攪了攪之後,將混合物挖出一大勺,愜意地送入口中。
殷紅如血的糖漿殘留在溫蒂嘴角,這一抹顏色映入了亞克的眼簾中,經過多次的不死心的實驗,之後他還是確定了。
溫蒂口中說出的口味,是基於紅和綠這兩種色調決定的,如果他不說出色素的真相,那麼回答就像是已經提前看到了猜拳對手時的選擇那樣確定。
糟糕的答案,就像他推論的那樣。
溫蒂很有可能其實並沒有味覺,不只是喪失知覺那麼簡單,還有可能已經連知覺,神經反應都沒有了。
因為,在某一次嘗試中,他甚至在裡面塞了芥末,辣醬,算是沒有味覺,一口吃下去肯定會有反應,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溫蒂毫不自知,在他面前面色自如的吃了下去。
就算沒有味覺,也應該會對疼痛起反應,因為辣味本身並不是味道,而是痛覺,而溫蒂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應……僅僅是舌頭喪失知覺嗎?
搖搖頭,感受著大腦傳來的壓力,他關閉了神通,既然答案已經得到,那就沒有必要在這個緊張的關頭繼續試探,或者說,刺激溫蒂了。
“不,不是舌頭喪失了知覺,是隻表現出了舌頭而己。”
“有沒有可能溫蒂目前已經喪失了所有的肢體的知覺,連帶著舌頭一同?”
一些以往的經驗,很難不讓他想到更加糟糕的境地,回想起溫蒂過往,他就覺得這個說法倒越有可能。
因為溫蒂現在的身體是全程都在體表覆蓋著一層薄風進行操控的,所以就算是沒有直覺,溫蒂也可以透過流的感知和模擬表現得毫無異常。
那反過來,一旦有了異常,那麼過往的正常之處的那些細微的不正常。也會隨之表現出來。
透過神通的窺探,他好像發覺溫蒂。覆蓋體表的那層風,不光只是為了支撐行動那麼簡單,也一定在掩飾著甚麼。
但是溫蒂肯定也不會是甚麼感覺都沒有,從以往的表現來看……
他好像發現,溫蒂現在唯一的剩下的身體知覺,就只有對冷熱的感知了,畢竟每一次吃冰激凌的時候,都會有明顯的反應。
“所以冰激凌不重要,重要的是冰嗎?”
“唉……”
繼續無語嘆氣。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是他見面的那一天,還是之後突然的某一天?這一點亞克回看過去也沒辦法發現。
因為溫蒂平時很少吃東西,沒有讓他發現,所以一直在演,要不是這一次偶然的機會的話,真不知道還能演多久。
僅僅只是這樣的問題,真的值得讓溫蒂這樣子隱瞞嗎?
這不是知覺喪失之後的問題,因為他不覺得溫蒂會是那樣子矯情的人。
正是因為了解溫蒂,所以亞克才會這麼覺得,她可不屑於為了這樣子的問題去隱瞞甚麼。
區區的知覺喪失而已,對於認知自我都快非人類的溫蒂來說,真的不算甚麼,難不成沒辦法品嚐食物,沒有感覺,溫蒂就會emo下去麼?
所以,只是知覺的缺失,最多隻能是已經表現出來的問題,真正問題淺層的一面而已,這淺淺的表面一層當然不重要?
而溫蒂之所以隱瞞這一面,也必然是不想讓他發現這表面之下的東西,或者知道些甚麼。
兩人很像,所以有些時候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時候確實能有點用。
所以,這個時候只需要代入一下,他自己會是怎麼想的。
換成是亞克的視角,他有這樣的問題,他要是這樣的來說的話……
“如果是我的話……”
“溫蒂一定知道,我不會就這樣放著她的問題不管,所以肯定會想辦法去解決。”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那就立刻會去行動,因為我們都有能力去做,有足夠的能力解決大部分的事情,所以必然會去做。”
“但是那個問題很大,會牽扯到我,或是產生甚麼糟糕的結果,所以……我就不能在一開始就表現出那些問題,從而從根源上掐斷我去行動,然後發現問題的途徑?”
哎不是!這麼突然一想的話,就會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很煩啊,特別是對於那些自己所熟悉的人來說,你自顧自在那扛些甚麼呢?
問題在那裡憋著,不會消失,只會越來越,直到徹底的炸開,把自己炸個粉身碎骨,所以亞克下意識的拳頭用力了。
“不過好像我也沒資格說溫蒂就是了……”
拳頭又窩囊的鬆開了,畢竟他好像也是這樣的,不然的話也不會篤定自己日後肯定得捱罵了。
“但是也不能在拖著慢慢的試探的話,說不定還會讓溫蒂察覺到得找個機會好好的把事情給她掏出來談一談。”
不然他很懷疑溫蒂會把這個情況憋到哪天解決或者憋到死,整理好櫥櫃之後,好櫥櫃之後,亞克關上房門,開始考慮。
“就算可能得惹她生氣也好,或者是再打一場也好,至少在這裡打起來的話,應該不用太擔心地球吧……”
“……”
下意識思考過後,亞克好像思考到了甚麼,微微一愣,眼睛愣神,不過並沒有讓自己持續這種狀態多久,抹了抹眼睛。
好像,隱約的知道些甚麼了。
“如果說,蘇,你未來看到的就是這樣子的可能的話。”
“那我大概算是知道,為甚麼在那個時候你會勸我就此放手了。”
如果他能在更早的時候留下來,那麼他就能提前去阻止現在他已經能夠察覺到的問題了,至少有他在,不會出現那些問題。
只不過他早就已經沒有了後悔的能力,他把後悔的機會給了另一個人……亞克隱約的有了一個猜測。
在先前,預定自己從量子之海返回地球時,他就猜測了自己的路途不會多麼順利。
為了拖延時間,雙方無論是哪一個敵人,都一定會拼盡全力把他拖在量子之海。
娑自己的地盤就在量子之海,所以必然會親自出力,那麼另一位的出力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