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界一乘的車廂之內。
車廂內的燈光被調節到了一個略顯昏沉的暖色,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亞克比較習慣這樣的燈光氛圍。
車廂內播放著點點的舒緩的音樂,他則是在車廂的吧檯上面整理著今天早上的照片,雖然這個時代的相機技術拍出來的效果都很不錯。
但是拍照時候的技術仍然是一個不可跨越的難關,燈光,角度,抓拍的時刻,每一項都無比重要,至少就兩個隨隨便便拍的人,明顯不怎麼樣。
亞克的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因為他拍的明顯更爛一點,所以很容易就能區分開來,他和溫蒂到底是誰拍的。
“嗯……”
他一邊整理,將整理出來的照片劃分成一個小堆,同時亞克低頭沉思,看著自己的照片,隨即目光危險的轉到了一旁冒冷汗的照相機上。
照相機:幹,幹甚麼了?
“都怪你,肯定是你影響了我精妙絕倫的技術發揮!”
“肯定是這樣的,沒錯。”
點點頭,成功逃避了現實的亞克先是伸了個懶腰,最近這幾天到處走來走去,連帶著他的身子骨都有點累了。
所以,在吧檯上的壁櫥中給自己倒了一杯快樂水,直接一口痛快的悶下,感受著氣泡和二氧化碳在自己胃裡炸開的感覺。
“呼……”
“放假的日子可真不錯啊……嗯,主線開始之後,找個合適的時間辭職吧。”
“畢竟老師可沒辦法隨時隨地的請假啊,這還有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馬尼拉崩壞就要爆發了,這場對於他而言,稍微值得上點心的崩壞,這也就意味著亞克將會進入一段時間的加班。
倒不是說崩壞,會把他這個後半年的時間完全拖住吧,主要是以馬尼拉崩壞為起點,全球崩壞的頻率都會在不久後提高。
即使大部分小型崩壞並不用亞克來處理, 但是那些危險的,有可能被用於佈局的大型崩壞是他必須所關注的。
畢竟從他預測的那些崩壞的未來很奇怪,明明整體的小型崩壞頻率並沒有提高多少,但是大型崩壞的頻率卻卓著提高了。
讓亞克不得不注意,還有不久之後,灰蛇先前告訴自己的量子之海的大門即將開啟在即,也就是說海里的老朋友,以及老祖都有可能趁這時上來。
有他想看到的,也有他不想看到的,但無論怎麼說,今天這個晚上過後,能讓他稍微放鬆悠閒的日子就結束了。
亞克看向了車廂一側,目前這節車廂並沒有安置專門用於休息的睡覺用房間,所以他只能將下午那位突然想要睡午覺的少女給放在了車廂座位上。
幸好千界一乘行駛起來並不會有顛簸,而且對方身體也足夠嬌小,所以才能穩當的睡在上面,他便拿了張毛毯給溫蒂蓋住,睡顏很安靜。
即使律者的體質,他覺得不可能會存在生病,感冒之類的問題,但是睡覺的時候讓身體暖和點總沒錯。
很可惜,就算亞克願意給錢,但是到了臨近晚上的時間,也不能任由溫蒂就這樣繼續在桌子上睡。
所以在考慮把那家店買下來,以及抱回車廂上的選項,他選擇了後者。
正好也順便整理一下白天的照片,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整理之後,他把這兩堆照片堆出了隨性拍下來的,自以為還算是好的給整合完畢了。
比較多的是合影,風景照片,或者是對鳥類的照片,以及數量差不多的單人照片,都有,一天下來大概能有個幾十張的樣子。
而這些天下來,這些照片也已經積累了一個相當之多的數量了,亞克可能得整理不止一個晚上或者幾個小時才能夠弄得完。
近些日子來,溫蒂給他的感覺其實還算不錯,或者說,除去作為律者的本質和那種無常的心情之後,溫蒂給他的感覺,沒有那麼壞。
雖然不能完全詳細的說得出來吧。
但是相處起來還不錯,即使兩人認識也就幾個月的時間,而且接觸時間還很短,很多時候並沒有甚麼特地深入的話題交流。
但是某種意義上的共性,讓他們很多時候能夠懂得對方在想些甚麼,或者說在那時,需要些甚麼,但依然有些亞克不懂的東西。
比方說溫蒂的某種情緒,表面上看上去喜怒無常,會讓人類隨意的飛上天,但是一段時間的接觸過之後,他就發現這些對於溫蒂而言並不重要。
這點反而是好解決的問題因為溫蒂不在乎人類,所以反過來,哪怕是毀滅人類,還是留著人類,對於溫蒂而言,其實都不算甚麼事情。
所以扭轉起來也很簡單,順著毛擼就行,甚至於只要亞克在身邊,就基本不會有這種問題,所以,如果僅僅只是那樣的話,不會讓亞克太過擔心。
他一開始也做好了軟磨硬泡,溫水煮青蛙的準備,但是對方的某種轉變似乎有些過於的快了,就好像有甚麼事情正在催促著溫蒂趕快去做一持。
他擔心的就是,溫蒂內心中藏著的那些不會讓他知道的東西,會不會埋著甚麼大問題。
那些突如其來的讓溫蒂改變,突然的轉變態度的某些秘密……哪怕直到現在,溫蒂現在也沒有和他說的意思。
“所以啊……為甚麼會這副樣子呢?”
稍微的撓了撓自己的頭,一邊整理著照片,看了一眼溫蒂安詳的睡顏,亞克睜開眼睛,用神通去窺探了一下溫蒂的未來。
但他能看到的未來卻並不能夠為他解答這個問題,溫蒂在這時只是稍微的拽了拽身上的毛毯。
因為仍然能感覺到熟悉的風,所以溫迪的眉頭舒展,看上去像是睡了個好覺。
亞克也稍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繼續還在一旁靜靜的整理照片。
“……呼。”
溫蒂睡覺時,感覺耳邊清靜,能夠感受到這種親近,她就知道自己果然做得很對,在亞克身邊睡一覺,果然會安靜的多呢……
最近崩壞能侵蝕,或者說身體的侵蝕越來越嚴重了,而且可能是飛得太多了吧,腰痠肩膀累……導致晚上想睡個好覺都難。
所以溫蒂在半睡半醒之時察覺到自己或許應該醒過來了,但依然有著人類這種生物對被窩的依賴,才稍微的有那麼點意思就被被窩輕鬆鎮壓了回去。
要不就趁著現在多賴一會兒床,多睡一會兒吧,反正亞克的身邊應該很安全……呼。
溫蒂是這麼覺得的,一時半會兒間再度睡著後,身體感覺很輕,又感覺很重,直到輕盈的好像一片羽毛一樣的飛了起來。
被無序的風捲走,自在漂流,剝離出了身體之外,越飛越遠,直至輕輕的落在地上,讓溫蒂感受到了截然相反的感覺,所以驚醒。
不同於以往,溫蒂意識到,自己又做夢了。
像是坐在電影院,猛然驚醒之後的溫蒂察覺到了這麼一幕,周圍是一片黑色,只有散發著白光的螢幕,
自己就像是被完全剝離出了世界以及自己身體之外,周圍除了黑暗和冷風之外,便一無所有。
螢幕似乎有些延遲,仍然是處於載入狀態下的雪破圖,照在身上的蒼白的光,都讓自己的色彩越發的淡薄。
很奇妙的狀態,自己處於一個第三人稱的觀眾,一個完全事不關己的觀眾,就這樣看著泛著白光的蒼白的電影螢幕。
在經歷了大約十多秒的等待之後,似乎總算是沒有了延遲,蒼白的螢幕回放起了溫蒂的過去。
這一次,是溫蒂成為女武神之後的記憶。
那時的溫蒂,從家鄉的紐西蘭被天命招選入列,正好在極東支部,德麗莎於幾年前開辦了聖芙蕾雅學園,溫蒂也是就讀這座律者學園。
那時候的溫蒂還很弱小,畢竟只是一個女武神練習生,一開始面對模擬出來的崩壞獸和死侍,甚至都會嚇得到處亂跑。
弱小,無聊。
但比自己自由的多。
這是溫蒂現在重新回看過去自己的評價。
過去的溫蒂是天才,這一點毋庸置疑,不光是同學們,還得到了前任s級女武神德麗莎的承認,溫蒂在那時遠遠的超出了同齡人的能力,令她早早的就成為了a級女武神。
那時候的溫蒂無比的驕傲,同時也有驕傲的資格,那時候的溫蒂被評價,甚至於有希望成為這個時代新的s級女武神,而且還是最年輕的那一位。
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那時候的溫蒂無拘無束,成績優良,前途美好……
直到第三研究所,某位博士的孫女,在寶石植入實驗中化為了一堆灰燼。
直到溫蒂的檔案,偶然之間進入了某位大主教的眼中,並且有著相對於其他人而言還算高的適配性。
直到德麗莎學院長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寫下了那封推薦信,作為學院當時最優秀的學生。溫蒂接過了那封信,一無所知的坐上了前往大洋洲支部的專機。
在離開之前,溫蒂還抓住了那隻鳥的羽毛,並且偶然間就帶在了身邊,夾在了那本書封當中,隨同著一同前往了那再無風的大洋洲支部。
這原本自由翱翔於天空之羽,在日復一夜的死寂以及摩擦中變得乾燥,失去光澤,在陳舊中越顯得頹廢。
直到某一天,同樣被摧折不堪的鳥兒找到了這根羽毛。
又等到某一天,根羽毛被輕輕地拋卻,換上了不屬於自己的新羽毛。
溫蒂看著這根羽毛,並沒有能夠飄向天空,而是就這麼靜靜的待在了某個角落,一如既往。
連她自己都沒有回想起這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