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自家主子是被薛小姐驚人的美貌所吸引,看來並非如此。
是他膚淺了。
想來也是,以主子的身份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又怎麼被膚淺的美貌所影響。
薛小姐身上有比美貌更吸引人的東西,是他以前所沒發現的。
“麻煩張伯檢驗一下物資。”
薛軟軟看了眼天色,已到未時,處理完這邊的事還得回府給家人做飯,催促著張伯趕緊查驗物資。
“好,老奴這就下去檢視。”
張伯看出薛軟軟心急,不敢再有絲毫耽擱,連忙下了地窖。
月吟緊隨其後,帶來的其他人則留在外面守著,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地窖內。
薛軟軟跟在後面又下了地窖。
地窖內光線昏暗,剛進去濃郁的稻香味撲鼻而來,
月吟趕緊用火摺子將火把點燃,地窖被照亮。
一垛垛金燦燦的水稻、小麥排列得整整齊齊,幾乎將整個地窖佔滿。
旁邊還有幾垛高粱,碩大的穗子看的張伯連連瞠目。
忍不住伸手將垛上的麥穗拽了一個下來,沉甸甸的手感讓他大為震撼。
“這是麥穗?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大的麥穗?”
張伯看著比普通麥穗大幾倍的麥穗,驚訝地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雖然沒種過地,但有片藥田,在主子的莊子裡,旁邊就是莊稼地,是見過佃農收麥子的。
麥穗遠不及手裡的麥穗大。
“這是我從藥王谷帶來的,是師父他老人家經過多年的研究,培育出來的新品種,不光穗頭大,產量也高。”
薛軟軟眼睛都不帶眨地,直接把鍋甩給師父他老人家。
反正那老頭兒名聲在外,再離譜的事放在他身上都沒人會質疑。
“原來是新品種,難怪之前沒見過,不知道薛小姐這糧食種子賣不賣,主子手裡農田千頃,若是種上這種麥子,產量怕是能翻好幾倍。”
張伯對慕容洵忠心耿耿,看著手裡的麥穗最先想到的就是他,一點私心都沒有。
“糧食種子不賣,不過我已經跟王爺說過此事,等來年開春再給他提供種子,現在這些是用來賑災的糧食。”
“原來如此,是老奴逾矩了。”
張伯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看著滿地窖的糧食兩眼冒綠光。
這些糧食可算給主子解了燃眉之急,至少半個月之內不用再犯愁了。
“昨夜跟王爺商量過準備做酒水生意,這邊的高粱、大米、小麥、玉米、糯米是專為釀酒準備的,跟其他糧食不要摻和在一起。”
“釀酒?可我們沒人會釀酒啊。”
張伯一愣,不知道主子跟薛小姐又鬧得哪出,攝政王府從未涉足過酒水生意,更別提釀造。
如今糧食寶貴,可別浪費咯。
“我已經差人去西南請釀酒師傅了,如果順利,差不多七日之內就能返京。”
月吟在一旁淡定地補充道。
“原來如此,是老奴多慮了,這些糧食你負責看守,我就不摻和了。”
張伯平時主要負責藥材,別的事向來不關心。
若不是薛小姐提供的物資讓他大開眼界,根本不會費神參與這些。
“薛小姐,主子說釀酒所用的水也由你負責,不知道水源在何處,我這就派人去取水。”
“咳咳,水的事先不急,等釀酒師傅抵京再說。”
釀酒最關鍵的除了技術就是水源,她打算根據靈泉水的純度不同,分成不同等級的酒。
用純靈泉水釀造的酒等級最高,賣得價自然也最高。
其他等級就用靈泉水跟普通井水摻和成不同的比例區分。
具體如何操作,她得親自去釀酒的地方看看怎麼操作,看是不是需要再多打幾口井。
“是,屬下回去跟主子報備。”
“這些稻穀麥子竟然是新收割的!”
張伯將麥穗裡的麥粒弄出來,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一番,忍不住發出驚呼。
外面數九寒天,雪厚三尺,連樹葉子都難找,這地窖裡的稻穀和麥穗看起來竟像是剛從田裡收割回來的。
空氣中還泛著濃濃的稻香和麥穗的清香。
“張伯慎言。”
月吟雖也深感震驚,還是及時制止張伯把話說出來。
薛小姐身上有秘密,不是他們能打探的。
“老奴知錯。”
張伯連忙認錯,縱使被慕容洵所信任,也不敢有絲毫逾矩。
“沒甚麼,麻煩張伯查驗吧。”
薛軟軟知道張伯是慕容洵最信任的人,並沒有為難他,催促著趕緊檢查。
張伯沒再猶豫,趕緊開始檢查貨物。
其實他最擅長的是藥材,這次只有糧食沒有藥材,本該不用來的。
得知江南的野山參開出萬兩黃金的高價,自告奮勇,過來跟薛軟軟協商多供應野山參的事。
糧食的質量如何,月吟也可以檢查。
加上這次沒有脫殼,質量好壞一目瞭然。
兩人很快將所有的糧食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後,薛軟軟就急著回城了。
等她離開,張伯和月吟在地窖中四目相對。
“這事還是得先跟主子彙報才行。”
“嗯,我也覺得應該讓主子心裡有數。”
兩人把帶來的人喊過來,把地窖裡的糧食全都搬到院子裡,最後裝車運往慕容洵在京郊的別院內,等著分配處理。
至於這些糧食慕容洵怎麼處理,薛軟軟並不在意,她趕著小毛驢火急火燎地往城裡趕。
城外的災民很多,隨處可見路邊有凍死的屍骨,遠處就是瑟瑟發抖的災民。
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心裡不由得感到悲涼。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向來如此。
慕容洵早就在書房裡早早地等著,看到兩道身影出現在視線中,神色微動。
“屬下拜見主子。”
“起吧”
“謝主子”
“交代你們辦的事如何了?”
“回主子,已經將物資全都拉運至京郊別院,等候安排。”
“大概多少物資?”
“這次薛小姐提供的是未脫殼的稻麥,屬下大概估算了下,所有的糧食加起來應該不止一萬擔。”
“釀酒的糧食也給了?”
“都提供了,按照薛小姐的提示,已經跟普通糧食分開,運至別院,等待釀酒。”
“那本王就放心了。”
“主子,這些糧食怎麼處理,江南那邊已經接連快馬加鞭前來催促,物資已經全都售罄,急需補貨。”
“把今日這些糧食全都運過去,越快越好,以高價賣出,換成普通糧食再運回京。”
“是,屬下這就去辦。”
月吟行了禮,縱身一躍,消失在攝政王府。
“張伯可是有事找本王?”
“主子,這批貨看起來像剛從地裡收割下來的,連稻杆都泛著綠意。”
“所以呢?”
“老奴怕主子不知情,特此來報備。”
“還有別的事嗎?”
慕容洵語氣平淡,像是早就知道此事,並沒掀起甚麼波浪。
張伯知道主子心裡有數,便不再糾結,轉移了話題。
“上次那批藥材藥效極好,已經全都炮製好,但每日消耗巨大,老奴想跟主子再申請一批藥材。”
“那些竟然還不夠用?”
慕容洵皺了皺眉,疑惑道。
“撐不了多少時日。”
“知道了,你回去等訊息。”
“是”
張伯就知道有戲,激動地轉身就走。
慕容洵望著窗外,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沉思著甚麼。
薛軟軟騎著毛驢拐進將軍府所在的巷子口,遠遠地就看到兩位嫂嫂攙扶著母親,等在府門外。
眼眶一酸,眼淚差點掉落下來。
“阿孃,我回來了。”
“小妹回來了,婆母這次可算能放下心來了。”
“我就說小妹肯定沒事的,婆母你還不信。”
方靈若和阿瑟麗見到薛軟軟很高興,笑得合不攏嘴。
她們可是記得小妹臨走前說要親自下廚的,左等右等總算把人給等來了。
這下又有口福了。
“你這孩子真是一日都不得閒,甚麼事那麼著急,連午飯都不吃。”
靈鈞長公主看到女兒平安歸來,眼中的憂色才散去,佯裝嗔怒道。
“是女兒考慮不周,下次定會注意。”
薛軟軟撲到母親懷裡,緊緊地抱著她撒嬌。
靈鈞長公主寵溺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臉上難得浮出笑容。
昨晚忙活一整夜,早飯沒吃,午飯又沒來得及吃,就急匆匆趕去城外,肚子早就餓得不行。
“下次可不許再這般糟蹋身體,再忙也要吃飯。”
有女萬事足,自從女兒找回來,靈鈞長公主的心事去了大半,經過薛軟軟的調養,已無往日的病態。
瘦骨嶙峋的體態逐漸變得豐盈起來,臉頰也盈潤起來,透著淡淡的紅暈。
看起來韻味十足,頗有當年的風采。
薛軟軟不由地看呆了,緊緊地摟著靈鈞長公主的胳膊,發自內心地誇讚道。
“阿孃長得可真好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
“你這丫頭,怎的甚麼話都敢說,也不怕被人聽到笑話。”
時隔多年,再次聽到誇讚貌美的話,靈鈞長公主難掩高興。
“女兒說的是實話,不信問兩位嫂嫂。”
“小妹說的沒錯,自從小妹找回來,婆母的臉色比以往好看多了,也圓潤不少。”
方靈若仔細看了靈鈞長公主一眼,驚喜地發現還真圓潤不少。
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身形也變得圓潤起來,外貌更是嬌豔動人,隱約能看出跟小姑子有幾分相似。
難怪都說婆母年輕時漂亮,如今看起來果真如此。
“還真是,都說小妹長得跟婆母年輕時很像,如今看來還真有幾分相似。”
阿瑟麗一臉驚訝地在母女兩人之間來回檢視,以前不覺得婆母能跟小姑子比美貌。
現在再看,果真能看出相似之處。
“真的?”
靈鈞長公主看兩個兒媳都誇讚,不由地伸手撫摸著臉頰。
以前瘦得臉上都是骨頭,根本掛不住肉。
如今竟摸著臉頰肉乎乎的,果真圓潤不少。
“那還有假,我們可不敢騙您,都說小姑子像您年輕的時候,起初還不信,現在再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兩位嫂嫂說得對,阿孃比我剛入府時可漂亮不少,再養些時日,怕是連爹爹都認不出來了。”
“你這丫頭就會打趣為母。”
提起夫君,靈鈞長公主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像情竇初開的少女,美而不自知。
“我說的是真話,不信等爹爹回來就知道啦。”
“你父兄出去這麼久,不知道現今如何了,也沒個書信,我這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
提起丈夫,靈鈞長公主又忍不住面露憂色。
“上次拖蕭東家運去的糧草應該也快到了,到時候肯定會給府裡回訊息的,阿孃再等等。”
薛軟軟心裡也忍不住擔憂起來,畢竟蕭東家已經出發這麼多天了,到現在還沒一點訊息,真是急死個人。
不過不敢表現出半分來,生怕母親跟著擔心。
“好,那阿孃就再等等。”
看兩個兒媳婦也跟著擔心起來,靈鈞長公主知道現在不是提這個的時候,順著女兒的話茬揭了過去。
“大嫂、二嫂你們想吃甚麼,今天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
薛軟軟看兩位嫂嫂面露憂色,趕緊轉移話題,把氣氛活躍起來。
“只要是小妹做的,我都喜歡吃,不挑甚麼。”
方靈若將心底的擔憂壓在心底,強顏歡笑道。
“我也是,小妹做得任何飯菜都好吃,隨便做甚麼都行。”
阿瑟麗是個直性子,開心或生氣都表現在臉上。
對遠在邊疆的丈夫不是不擔心,而是知道擔心也沒用,而且丈夫也沒出事,還不如高高興興地享受當下的生活。
“你這丫頭剛回來就不得閒,先歇著,喜歡吃甚麼讓廚娘去做便是。”
靈鈞長公主心疼女兒,不捨得她受累。
“廚娘做得哪有女兒親自下廚做的飯菜好吃,我知道阿孃最喜歡菠蘿咕嚕肉、清蒸石斑魚、香蔥小酥肉、紅燒牛腩。”
對母親的喜好,薛軟軟如數家珍。
“阿孃吃甚麼都行,就是怕累著孃的軟軟。”
靈鈞長公主眼眶泛紅,知道她的女兒是心疼自己。
這些年沒有養育她,現在卻要享女兒的福,讓她既欣慰又心疼。
“女兒不累,能給家人做喜歡的飯菜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累。”
薛軟軟在母親懷裡感受著溫暖,感到無比幸福。
重生回來,她只想跟家人在一起,享受親情的溫暖。
“小妹偏心,只記得婆母喜歡吃的菜。”
阿瑟麗俏皮地在旁邊打趣撒嬌,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我不光記得阿孃喜歡吃的菜,還知道大嫂二嫂喜歡吃甚麼,祖母不在,今天晚上吃暖鍋怎麼樣。”
“暖鍋?倒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