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若是軟軟丫頭不缺藥材,三奶奶就給你折算成銀錢,正巧我孃家那邊前幾日剛託人送了匹雲錦,等老身回去就讓丫鬟給你送過來。”
三老夫人笑意晏晏,說笑間就把孃家送來的價值千金的雲錦送了出去。
雲錦,色澤光麗,宛若天上彩雲,做工精緻綿密,紋路繁複細膩,歷來被當做貢品進貢宮內。
工匠們挑選出最優質的絲線,經過多道工序,運用各種技藝將它們織成圖案精美、質地柔軟的綢緞。
製作過程極為複雜,工藝精湛似鬼斧神工,素有“寸錦寸金”之稱。
三老夫人孃家富貴,每年都會送一匹雲錦來給她做新衣。
可她怎會捨得自己穿這麼好的料子,都分給小輩們了。
今年的雲錦還沒分出去,幾個兒媳孫媳也都沒有意見。
這麼好的東西也只有小姑子這等天仙美貌才能配得上。
“老夫人,永昌侯夫人帶了大量的東西到門口了。”
小廝趕緊跑來報信。
“永昌侯府?那不是侄孫媳婦的孃家嗎,怎的會來咱們府上?”
老夫人看了眼大老夫人,滿臉疑惑,按說就算永昌侯夫人來也該去大嫂那裡。
大老夫人想到前日大孫媳婦找侄孫女給孃家妹妹看診,心裡瞭然,親家莫不是來將軍府道謝的。
“我母親來了?我先去看看。”
董氏剛才還擔心三妹妹臉上的疥瘡之事,聽聞母親直奔府上,害怕是不是三妹妹又出了甚麼事,連忙朝著院外快步走去。
薛軟軟抬頭就看見永昌侯夫人已經進了前院,臉上笑意盈盈的,見了三位老夫人端正地行了禮。
“稀客,真是稀客,侯夫人快別客氣,屋裡請。”
老夫人比永昌侯夫人年長一輩,受了她的大禮。
“老太君,我今日登門是來道謝的。”
侯夫人笑著看了眼薛軟軟,心情極好,彷彿遇到天大的喜事。
“侯夫人此話從何說起,喜事從何而來呀。”
“老太君,我呀是來感謝府上大小姐的,前兩日不是柔兒帶著她回去給妹妹治病嗎,今天我那三女兒臉上的疥瘡已經好了大半,侯爺囑咐一定要好生謝謝大小姐。”
董夫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眾人說了聽,唯獨略去了小女兒懸樑自盡的事。
小女兒還沒定親,名聲若是壞了,會影響婚事。
“原來如此,咱們都是受了軟軟丫頭的恩惠呀。”
大老夫人看著親家由衷地感謝薛軟軟。
“可不是,往日找了那麼多郎中,都說小女臉上的疥瘡治不好,不曾想大小姐幾副藥下去,莞兒那丫頭臉上的瘡就好了大半。”
侯夫人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絲毫看不出前幾日的疲態。
董氏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總算沒白白浪費她那顆美容養顏丹。
“都是親戚,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禮品過來作甚。”
老夫人看著堆滿院子的貴重禮品,客氣幾句。
“老太君可千萬不要推辭,這都是大小姐應得的,就這些侯爺還嫌給少了呢。”
侯夫人心裡感激薛軟軟,給這些東西絲毫不覺心疼,同時也有與將軍府交好的意思。
當年女兒下嫁給薛家長房,她與侯爺都是不樂意的,可柔兒性子烈,非得看上了薛家大郎,他們無奈之下只能備了些嫁妝,把人給嫁了過來。
這幾年,兩家極少走動。
在朝堂之上,侯爺更是與鎮國將軍府保持距離,怕被皇上疏離。
如今不同往日,攝政王回京後第一件事就是處理江南水患救災款貪墨案,起用了鎮國大將軍薛衍曾經的老部將。
另外,薛家大小姐身懷醫術,誰能保證以後沒個病沒個災的,少不得麻煩人家。
更重要的是攝政王自從掌政以來,唯獨對薛家另眼相看,其他大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殺雞儆猴,當了刀下魂。
侯爺曾私語過皇上龍體欠安,攝政王權勢滔天,以後的朝堂怕是要變天咯。
“既然侯夫人如此誠意,老身就厚著臉皮幫軟軟丫頭收下了。”
等所有人都離開,薛軟軟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能吞下一頭牛。
邊疆,暴雪正酣
與京城的繁華相比,此時的邊疆戰事頻繁,烽火不斷。
暴雪如刀子般刮在戰士們堅毅的臉龐上,將一個個瘦弱但挺直的身軀染成白色。
他們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嚴陣以待。
遠處的敵陣逐漸逼近,旌旗飄揚,鼓聲如雷。
軍帳內,薛擎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沙盤地圖,臉色凝重而深沉。
父親杳無音信下落不明,大哥自墜崖後他立刻派遣人手前去尋找,但至今仍然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大哥的線索,彷彿人間蒸發了般。
如果不是當前形勢緊迫、危機四伏,他一定會親自騎馬去尋找他們。
然而此刻,他深知自己肩負著重要責任,絕不能輕易離開。
就在這時,一名身披鎧甲、手緊握長劍計程車兵急匆匆地來到薛擎的營帳外。
“參軍大人,糧草已經耗盡,戰馬吃的枯草秸稈也被將士們拿去果腹。
下面來報,又有數十匹戰馬被餓死。如果再不盡快尋找到食物,恐怕將士們連七天時間都難以支撐。”
士兵神情焦急,語氣急促地向薛擎報告道。
“知道了,先下去吧。”
這一訊息讓原本就心情沉重的薛擎更加沉默,薄唇微抿,雙拳緊握,像在極力忍耐著甚麼。
軍中的糧草早已耗盡,父親沒失蹤之前就接連上書朝廷請求支援糧草,朝廷卻遲遲沒有動靜。
若是以往倒也罷了,他們至少能自食其力,尋些草根樹皮回來,勉強果腹。
可現在正值寒冬,入冬以來已經接連下了幾場暴雪,積雪厚達三尺多深,就算地上有食物,也極難尋覓到。
無奈之下,只能修書回京求助祖母和母親。
在糧草運抵之前,他必須保證手下的將士們不被餓死,只能與戰馬爭食,下令把給留馬兒吃的枯草秸稈煮熟分食。
他們薛家族人對皇家忠心耿耿,拋頭顱灑熱血,多少英雄男兒戰死在沙場上,永遠無法回到京城。
皇帝這明顯是要斷絕薛家軍的後路,置他們於死地,到時候還可以安上個抗敵不力的罪名,一網打盡。
真是好歹毒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