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是不能現於人前的,四大影衛只能暗中保護王爺。
貼身侍衛月吟手持長劍,直接飛了出去。
他一手扯住韁繩,將馬兒奔跑的速度生生減了幾個度,就算如此也已經遲了,馬嚼子直接懟在小毛驢的屁股上。
原本跑得正歡的小毛驢突然發出一聲哀鳴,朝著前方摔趴過去,淒厲急促的慘叫聲響徹寂靜的夜晚。
官道上,只見小毛驢上一個纖弱的黑影被撞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以倒栽蔥的姿勢重重地砸落在路邊的積雪中。
“哎吆!”
劇烈的疼痛感讓薛軟軟險些口吐芬芳,小臉皺巴巴地擠在一塊。
她著急歸府,心思全放在回去後該怎麼把族人帶來不引起懷疑上,根本沒注意身後有馬車靠近。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擊中,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好在路邊都是厚重的積雪,人重重落地,在雪地裡砸出一個大大的深坑,整個人頭部埋在雪窩裡,以大字型趴伏在地上,痛得小臉扭曲起來。
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把她給撞飛的,可疼死她了。
車廂內,眼睛微眯閉目養神蓄精養銳的男子身體猛地一晃,睜開雙眼,眼神凌厲地射向窗外。
“王爺,屬下該死。”
車伕絕望的聲音傳來,誰不知道打擾到王爺休息就意味著不能再近身伺候了。
雖外人都傳言王爺冷血無情,薄情寡義,可對他們這些下人好得很,只要不犯大錯,都不會嚴懲。
王爺身邊的親信,哪個不是爭破了頭皮往前擠。
若是今日被王爺責罰,取消車伕的職務,他可就無顏回去見爹孃,只能以死謝罪。
“何事?”
清冷淡漠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聲音從車廂內傳來。
可就是這般無情無慾讓人揣摸不透的情況更加讓人心生恐懼。
“回.....回王爺,馬車撞到前方的毛驢。”
寒風呼嘯,大冷的天,車伕卻嚇出一身的冷汗。
“賠些銀兩,繼續趕路。”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中宛若天籟之音,被艱難地從雪窩裡爬出來走到馬車前要說法的薛軟軟聽了個正著。
甚麼玩意兒?
把本姑娘撞了賠點銀兩就想一走了之,誰給他的膽子。
這下可把薛軟軟惹怒了,擼起袖子,不顧車伕的阻攔就要往車廂前走去,打算找裡面的人好好說道說道。
“姑娘請慎重,馬車衝撞您的事我們會處理,請勿靠近主子的馬車,後果恐怕您擔待不起。”
月吟面無表情地看著薛軟軟,伸劍將她攔住。
“哼!你們主子可真是好大的架子,衝撞了本姑娘不僅連個道歉都沒有,還讓侍衛攔著本姑娘討要說法,真真是好生無禮!”
可能是真的被撞疼了身子,也可能月色寂靜迷人,喪失了理智,薛軟軟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衝著馬車車廂叫嚷起來。
月吟蹙了蹙眉,不知道這個姑娘是何方人物,在京城攝政王府的馬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就算給他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這般行事。
這位姑娘不按套路出牌,讓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正當月吟打算動手將薛軟軟推到路邊時,車廂內突然傳來清冷喑啞的聲音。
“給她留個牌子,有事可以按照上面的地址支取銀兩。”
“你......敢問公子打算給多少銀兩?”
薛軟軟原本還想拒絕,突然想到自身處境艱難,好不容易遇到個冤大頭,這銀錢不要白不要。
氣呼呼的小臉瞬間轉為諂媚,跟只小哈巴狗似的直勾勾地看向車裡。
此時恰巧一陣寒風颳過,將車簾吹起一角。
一個滿身滿臉髒汙不堪,眼眸卻靈動無比的姑娘映入眼簾。
車廂內的男子有些怔愣,對她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彎有些不適應,沉默片刻,還是耐心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各種賠償加起來,只要合理,不論多少。”
“嘿嘿,公子大氣,還得是您這樣的貴人做事幹脆利落明事理,就這麼說定了。”
傻子才會跟錢財過不去,薛軟軟像個狗腿子一樣對著車內的男子點頭哈腰,倒是把周圍的侍衛給看懵了。
京城還有如此厚臉皮的姑娘?
以前怎麼從未聽說過?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另類,又有哪位倒黴公子會娶這麼一位勢利眼的姑娘。
只要不是他們主子就好。
侍衛們心裡暗自祈禱,殊不知自己越祈禱甚麼越來甚麼。
在不久的將來,他們眼裡這位厚臉皮的姑娘,被自家主子以八抬大轎娶進門,十里紅妝,轟動京城,給足了面子。
車廂內的男子聽後眼中染上一層譏諷輕視之色,沒見過如此勢利的姑娘,今日總算長見識了。
正要開口讓車伕繼續趕路,突然一股熱流順著食管噴湧上來。
骨節分明的指尖在嘴角輕輕一探,暗紅的血液染了一手。
“咳咳......”
來不及開口,熱流噴湧而出,緊接著不受控制地咳起血來。
聲音撕心裂肺,恨不能把肺都給咳出來。
月吟突然聽到車廂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臉色突變,嚇得趕緊開啟車簾,鑽進車內將提前準備好的藥丸給主子喂入口中。
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藥丸並沒有讓病情緩解半分,反而咳得愈發用力。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心頭。
太醫院院使大人親自開得藥效用越來越弱了,主子身體內的毒素越來越控制不住。
每次犯病的時間間隔也越來越短。
看到備受折磨的主子,他恨不能以身代之,願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換取主子的身體健康無憂。
“主子,您怎麼樣了,我們這就趕緊回府,喊御醫給你治病。”
聽到月吟說找御醫治病,慕容洵面露嘲諷之色。
別說御醫治不好他的病,就是真的能治好,上邊那位恐怕也不允許。
正打算拿了木牌反身離去的薛軟軟聽到熟悉的咳嗽聲,想到某種可能,不由地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眼馬車。
竟然是攝政王府的馬車,聽裡面的聲音不難猜出裡面坐著的是誰。
能被攝政王府的下人尊稱為主子的,除了慕容洵,不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