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想到前世那般慘烈的結局,薛軟軟暗暗發誓,定要好好待親人。
陌生女子趁亂從將軍府裡逃出去以後,直接去了京郊的一處小院,那裡有人等著她回訊息。
不是她想去,而是非去不可。
雖然那人已經給她從青樓裡贖了身,可自己的賣身契還捏在她的手裡,若是不去,這楚秦朝就沒了她的容身之地。
書房內,靈鈞長公主手握毛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著邀請詞,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寫了厚厚一沓。
這麼多賓客來府裡吃酒,又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前個兒剛把嫁妝賣了一批出去,想著這次的開銷不由地犯了愁。
寒冬臘月天,天寒地凍,不僅糧食價格翻倍的漲,酒也是。
宴請用到的酒不是小數目,真是進退兩難。
薛軟軟踏雪而來,丫鬟伶俐地脫下她身上的披肩,退到門外候著。
“阿孃,可是有甚麼心事?”
相較於大戶人家稱呼母親,她更喜歡阿孃這個叫法,顯得親暱許多。
“囡囡怎麼不多玩一會兒?”
見到女兒款款而來,靈鈞長公主臉上的愁緒一消而散,笑得溫婉明豔。
“府裡亭臺樓閣甚廣,等小弟回來再逛也不遲,阿孃是不是遇到甚麼難事了?”
薛軟軟其實是能猜出來母親為甚麼事發愁,外面大雪不斷,爹爹和哥哥們在邊疆的處境定然更加艱難。
“呵呵,倒也不是甚麼大事,現在災雪連天,暴雪不斷,糧食價格一漲再漲,百姓日子不好過。”
靈鈞長公主沒告訴薛軟軟實情,怕她有心理負擔,顧左右而言他。
“府裡是不是沒糧了?”
“囡囡不必多慮,為母想想辦法便是,你外祖父是扶風國國君,甚是牽掛你,若是知道你已經尋回來,定會賞下金銀珠寶給你。”
“阿孃,軟軟不要金銀珠寶,只要你和祖母等親人都好好的。府裡遇到困難一定要跟軟軟說,我帶了糧食來的,怕路上遭人惦記,放在郊外的莊子上了。”
薛軟軟進京前就去玉佩空間裡看過,之前種下的水稻已經成熟,她一個人收割了整整一天才弄完,在京郊租了個小院,存放在地窖裡。
知道府裡日子艱難,已經提前做了準備。
“囡囡,這災荒連年餓殍遍野的你從哪裡弄過來的糧食?來京的路上有沒有遇到壞人?”
靈鈞長公主聽後第一反應不是開心女兒帶了糧食,而是擔心她的安危。
就算沒出城看過外面是甚麼景象,光是聽府裡的丫鬟說就已覺後怕。
“阿孃放心便是,女兒很好,路上也沒遇到壞人,糧食是花錢特意找人運送的,沒有危險。”
“那就好,那就好,現在聽說外面很多流民,以後可千萬不要再自己單獨出去了,有事讓府裡的下人去做。”
靈鈞長公主對薛軟軟真是當做掌心寶來寵,比幾個兒子還要重視。
“知道了阿孃,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先歇歇,女兒給您請個脈,探探病情。”
薛軟軟看母親臉色不太好,知道她身體不好,主動給她看病。
“我的囡囡好生厲害,都會醫術呢。”
靈鈞長公主笑著將手伸了出來,平時將軍府裡都是女眷,太醫也不是說請就能請得來的,還得看宮裡的娘娘嬪妃們肯不肯放人。
郎中倒是有,就是醫術水平不算高深,看過後都無奈地搖搖頭,讓好生養著。
靈鈞長公主知道這是治不好的意思。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就算神醫在世,也難醫。
“母親放心便是,女兒的醫術不比宮裡的太醫差。”
薛軟軟對自己的醫術非常自信,不然前世也不會獲得醫仙的封號。
“我的囡囡自然是最厲害的,在阿孃心裡誰都比不過。”
不管女兒會不會醫術,她都不在意。
薛軟軟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母親的脈搏上,感受著虛弱雜亂的脈象,秀氣的眉頭越蹙越緊。
“阿孃的身體自己清楚,你能在我臨終前找回來就已經滿足,眨眼的功夫,孃的囡囡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娘心裡深感安慰。”
靈鈞長公主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溫柔地撫摸著薛軟軟如瀑布般的髮絲,眼神中盡是欣慰,還有隱約透露著些許的遺憾。
“阿孃不要多想,您的身體是有點問題,可不是無藥可醫,只是要根除可能需要費些時間和功夫。”
薛軟軟此刻無比慶幸師父對她嚴格教導,修得一身好醫術,不然母親這病恐怕只能等死。
需要的藥材不少,其中還包括幾味極為難尋的珍貴藥材,玉佩空間裡沒有,得另外想辦法。
“果真能治好?”
女兒的話猶如一劑強心劑,讓靈鈞長公主驀然升起對生的渴望。
“自然,女兒怎敢欺騙母親,您不要多想,以後府裡那些煩心事就交給女兒去辦,您只管享清福便是。”
“好,阿孃以後就聽咱們囡囡的,只管坐享清福,哈哈哈......”
靈鈞長公主已經好多年沒有這般開懷大笑過,女兒這般懂事知禮,心裡比吃了蜜還要甜。
人的心情一好,身上的病就輕緩了許多,身子不像之前那般沉重難受。
“阿孃,您主要是心病所致心肌無力,氣血瘀堵,長年累月下來自然就嚴重了,以後有甚麼煩惱可以跟女兒說,別甚麼事都悶在心裡。”
“是啊,自你丟失阿孃就跟失了魂似的,做甚麼都提不起精神,如今邊疆頻頻發生戰爭,你爹爹......”
想到失蹤的丈夫,跌落懸崖的恆兒,靈鈞長公主的心就跟被架在火上燒一般,難受得緊。
可女兒剛找回來,她不想告訴她這些事,徒增煩惱罷了。
“爹爹怎麼了?阿孃,軟軟既然回府就是薛家的人,有甚麼事是不能跟女兒說的。”
“你這孩子有心,為母就跟你說道說道薛家的處境,免得宴請那日賓客眾多,不知如何應對。”
靈鈞長公主平日裡深居內宅,除了老夫人和兩個兒媳,並沒有其他說話訴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