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這姑娘年紀不大,倒有救困扶危之志,焙茗,給姑娘備些銀兩,以示恩情。”
老者非常欣賞眼前這個醫術高明的陌生姑娘,外面災情如此嚴重,他希望能給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是,老爺。”
焙茗從佩囊內拿出一個銀元寶,笑呵呵地遞到薛軟軟手上。
“老人家,您真是太客氣了,這麼多銀錢我不能收。”
薛軟軟看到銀子眼睛都快冒綠光,明明心動得很,表面上還是佯裝客套地推辭。
她這點小伎倆怎會逃過老者的火眼金睛,笑得更加暢快。
“收下吧,這些銀兩買老朽這條命,還是給少了。”
老者朝著小廝使了個眼神,焙茗立馬將銀子塞到薛軟軟的氅衣上。
“那就多謝老人家了,小女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薛軟軟看了眼還算晴朗的天氣,師父說過只有幾日短暫的晴天,過後暴雪還會繼續。
前世正如師父所說,接連下了好久的暴雪,整個楚秦朝的百姓深陷水深火熱之中。
“告辭。”
老者文質彬彬地朝著薛軟軟作了一揖。
“老人家,你們如果處理完事情就儘早打道回府吧,過不了多久暴雪會繼續。”
薛軟軟看著兩個主僕倆,好心提醒。
“多謝姑娘提點,我們會盡快回去的。”
“告辭。”
薛軟軟騎上自己的小毛驢又開始趕路了,得趁天氣好多趕些路程,免得暴雪再次來襲,耽擱返京的程序。
“老爺,剛才那姑娘救了您一命,還贈送這麼金貴的丹藥,為何只給一個元寶?”
直到小毛驢徹底消失在官道上,焙茗才敢小聲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
救命之恩大於天,以老爺的性子,怎麼都不會虧待救命恩人。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只用一塊銀子就將救命恩人打發的做法。
“天災嚴重,人心難料,財不露白的道理你還不懂?這點銀子不足以被匪徒惦記,又能給那姑娘提供些幫助。”
剛才那姑娘定是易過容的,全身上下都做了偽裝,若不是那雙如盈盈秋水的眸子過於耀眼,連他都險些被騙過去。
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怎麼會如此高的易容術。
整個秦楚朝,除了神醫靈虛子他想不出來第二人。
就是不知道那姑娘跟神醫是何等關係,為何如此缺銀兩。
若是想賺銀錢,隨便找個大戶人家就能財源滾滾來,怎麼都不該落魄至此。
神醫的果然想法與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們不同。
老者捋著鬍鬚看著遠處,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哦,原來是這樣啊,還是老爺思慮周全,焙茗受教。”
小廝被老者的深思熟慮折服,連連點頭。
“你呀,還得多學學為人處世之道。”
“是,老爺教訓的是。”
“對了,剛才那姑娘贈予的丹藥一定要好好儲存,珍貴得很,多少銀錢都換不來的,丟失了老朽這條命就不保咯。”
“是,老爺。”
小廝聽到剛才那姑娘贈送的丹藥竟然如此珍貴,嚇得趕緊又掏出玉瓷小瓶看了看,確保還在,才放下心來。
幾日後,天空果然又開始飄雪花,細細的雪花落在薛軟軟的氅衣上,著上一層白色。
在一個下著鵝毛大雪的夜晚,薛軟軟騎著小毛驢終於到達了京城。
順著記憶中的道路直奔鎮國將軍府。
她靜靜地立在府外,看著深沉大氣的匾額上寫著“鎮國將軍府”幾個燙金大字,眼眶溼潤。
時隔多年,她終於回到了將軍府。
“你是甚麼人?”
守門的門將很快發現府外站著一個身著紅色氅衣的女子,連忙出來詢問。
“我......”
薛軟軟嗓音乾澀發癢,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閒雜人等不可在此地逗留,還請小姐移步。”
門將手持長戟前來驅趕,不過不像其他府的門衛凶神惡煞,態度頗為溫和。
“我是貴府十五年前丟失的嬰兒,前來認親。”
薛軟軟壓制內心的激動,直接稟明身份。
“恰巧昨日有人上門認親,也說是將軍府丟失的大小姐,不如等明日待我稟報夫人,讓她評判。”
自從大小姐被瘋老頭給搶走,這十幾年來將軍府認親的姑娘多不勝數,真當他將軍府是善堂呢。
薛軟軟嘴張了張,再沒說話,牽著小毛驢走到牆根處等待明日一早再說。
第二日,清晨
天空依舊在飄著雪花,靈鈞長公主早早起來便開始忙碌。
前線的糧草還沒備好,眼看雪又開始飄飄灑灑下起來沒完,哪還有心思睡覺。
夫君失蹤,大兒墜崖,二兒帶領十萬大軍吃草跟啃樹皮,急得嘴上起了幾個燎泡。
“老夫人,您怎麼起得這般早?”
靈鈞長公主到了正堂,就看到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太師椅上的婆母。
“人老咯,覺少睡不著,糧草準備得怎麼樣了,可有找到靠譜的人押送?”
老夫人望著院外飄灑的雪花,眼裡的擔憂快要溢位來。
“有些眉目了,那人是夫君以前行軍打仗時救下的,後來開了家鏢局,就在京城,叫龍虎鏢局。”
“人可靠就好,記得交代對方定要保守秘密,不可跟任何人洩露將軍府要往邊疆押送糧草之事。”
“兒媳知道的,已經叮囑過並簽了保密契函,想來是沒甚麼問題。”
“糧草準備了多少?”
“統共兩千一百五十擔。”
“怎會這般少?”
老夫人拄著手杖,直接站起身,嚇得在她身側好生伺候著的方嬤嬤連忙將她攙扶住。
“往年每逢冬日,糧食價格都會漲上些,可也從未像今年這般離譜,暴雪連災,百姓們本就生活艱難,那些糧商跟商量過似的,集體漲價。”
靈鈞長公主最愁的便是糧草價格,高到連她這個高門貴婦人都覺得貴。
“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官商勾結,魚肉百姓,不顧老百姓的死活,遇到天災人禍更是坐地起價,賺盡黑心錢。”
老夫人用手杖擊打地面來表達內心的憤怒。
“這兩千多擔糧食還包含著莊子上儲藏的餘糧,糧價一日高過一日,就算有銀子也是託了不少關係才買到的。”
靈鈞長公主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