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羅鐸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頭疼,然後抬頭微笑,搖了搖手中的酒葫蘆,向安塔西亞走過去,很隨意地說道:“放輕鬆,我只是好奇罷了,即使我已直說把你當做一個工具,你卻依舊視我為恩人,而即使你視我為恩人,也依舊會為了自己所揹負的血海深仇向我舉弓......如此愛憎分明,呵呵,倒也有趣......”
一邊說著,羅鐸走到了安塔西亞的面前,微笑著,用右手拉起了安塔西亞垂在身側的,拿著酒杯的左手,然後將自己左手裡的酒葫蘆中的酒倒進了酒杯中:“輕鬆一點,我都是你的恩人了,又怎麼會害你呢?來再請你喝一杯酒吧......”
鮮紅美麗的酒液從酒葫蘆中流淌而出,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撞擊迴旋,最後平靜了下來,很快,酒液就沒過了酒杯的三分之二,隨後羅鐸便停了下來,微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
安塔西亞又被羅鐸的一套操作整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羅鐸酒都倒完了,才反應過來,看向了手中的酒杯,然後皺起了繡眉,跟之前那杯完全就是普通的葡萄酒不同,這次這杯她很明顯地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卻與她同源的魔力。
給安塔西亞倒過酒後,羅鐸又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舉起了手中的杯子,向她示意。
安塔西亞理了一下思緒,很是無奈地放下了右手的弓,舉起了左手的杯子。
隨後,羅鐸將酒一飲而盡,安塔西亞也皺著眉,慢慢喝下了杯中之酒。
“不需要我來個鑑定術嗎?”崔俊超也感覺這次的酒不太對,插言提問,然而安塔西亞已經喝下了杯子裡的酒,他說晚了點,這也是羅鐸刻意控制的,不給他機會。
喝下羅鐸給的第二杯酒之後,安塔西亞忽然感覺身上一陣輕鬆,就像是一直揹負著重擔生活,以至於已經完全習慣了,也不覺得有甚麼,但忽然摘下負擔之後,頓覺豁然開朗,輕鬆自在,一時竟有些不習慣,莫名有種自己終於屬於了自己的感覺。
“穢海的生命和力量不是那麼好拿的,這杯酒應該能頂一陣子,但穢海總會找上每一個沾染穢血的生靈,更何況你早已死去,依靠‘殺戮狂歡’復活,本身就已經是完全的復仇聖靈了......”羅鐸微笑著說,他的話語中卻是罕見的認真,“總有一天,穢海的神靈會重新找上你,汙染你的精神,撕裂你的意識,操控你的心志,你的時間並不多。”
說著,羅鐸又往自己和安塔西亞的杯子裡倒滿酒,向她再一次舉杯:“之前,我給了你生命,現在,我放你自由,願你能完成自己的復仇吧......”
安塔西亞舉杯,認真向羅鐸行了一禮,然後與羅鐸一同將酒一飲而盡,看起來豪邁颯爽。
連喝三杯,不帶一點花生米,羅鐸看起來並無異常,但安塔西亞已經不勝酒力,小臉通紅,開始正氣調息,化解體內的酒精。
“不過老實說,我不看好你的復仇,你們世界在我們的世界投影為了一個遊戲,不知道崔俊超跟你說了沒有,而那個遊戲我是玩過的,因此,你的仇人是誰我也是知道的,我不覺得你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完成復仇,”說著說著,羅鐸又開始搞事,不對,是出主意,“我覺得,要不你把復仇目標定小一點,不要把矛頭對準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們,不過我覺得這不太可能,如此血海深仇,只怕是有點關係的一隻狗,你都恨不得射兩箭,何況祂們本就是最大的幕後黑手呢?”
“所以嘛,我覺得你可以找個後臺,找個願意幫你的大佬,說起來,可能會願意幫你的大佬還不少呢,像那邊不就是一個,吊打穢海最強神明的主神誒,你不如去問問那個引導者,看看能不能把你帶進這個叫‘星火邊境’的主神空間唄,整個小手環,入門券之類的,”明明大家距離都不遠,誰都能看著誰,羅鐸卻偏偏要刻意裝成一幅鬼鬼祟祟的樣子,用一種小心翼翼,但實際上誰都能聽到的音量給安塔西亞建議道。
聽到他這麼說,安塔西亞也看向了崔俊超。
發現話題忽然轉向自己,沒有防備的崔俊超一臉無奈地說:“這我還真沒甚麼辦法,我們主神空間對於一些別的主神空間在意的限制的事情都是一種比較無所謂的態度,比如這種主神空間啊、原本劇情啊之類的都是你愛說就說唄,我不管。
“但對於另外一些事情,主神的限制就比較嚴格了,就比如這個拉新人的事情,我們是沒有甚麼小手環、入門券之類的東西的,即使你知道了存在主神空間這種事,也是那知道就知道唄,關我何事的態度,對於新人這件事,一直只有主神親自把關的,誰也不知道祂的標準是甚麼,只是根據經驗推斷,‘一顆堅定的為正義而戰的心’是一個必要但不夠充分的條件。”
“就是必須要有‘一顆堅定的為正義而戰的心’,才有可能被你們主神選上嗎?”羅鐸半解釋半重複的說了一句,然後笑了出來,“然後你們之中就出了一個克利福德啊......”
崔俊超嘆了口氣,表情也有些落寞:“對啊,還是會出一個克利福德,而且還不是克利福德一個,有些傢伙依舊存在於我們主神空間的《新手指南》上,既是提醒和通緝,也是反面教材。力量、權利、美色,不幸、惡意、汙染,一個世界的誘惑和侵蝕已經不少,諸天萬界更是數不勝數,有些人走著走著,就變了......
“你知道嗎?在我們那本指南上記錄了克利福德大致的生平,最初的時候,他也是一腔熱血,嚮往自由,渴望美好,但不知不覺的,就被獲得力量的快感吞沒,一點點墮落,最終成為了散佈不幸的惡魔......”
崔俊超心裡越發悲傷、愧疚,堅守正義的心在這種越發強烈的情緒中閃耀,修正權杖也隨之變得明亮,看起來跟充能了一樣。
“是嗎?那好吧,就這樣吧,”羅鐸感覺上也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忽然又樂了起來,笑著問崔俊超,“那我現在也在主神空間的新人名單上,是不是說明,主神也覺得我也有一顆‘堅定的為正義而戰的心’呢?”羅鐸笑著在空中畫了個雙引號。